宿醉的余痛还黏在骨缝里,许愿攥着包带,脚步虚浮地冲进心外科办公区时,晨交班的铃声刚响过最后一声。她埋着头快步溜到自己的工位,指尖还在发颤,昨夜酒店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宋亚轩掀开被子时流畅的肌肉线条,金丝眼镜后清冷锐利的目光,还有那句带着压迫感的“下班后谈谈”,每一幕都让她脸颊发烫,心脏狂跳。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摸向白大褂内侧口袋,确认那本红色结婚证被藏得严严实实,没有半分边角外露,才稍稍松了口气。刚把白大褂穿好,抬头就撞见护士长带着一群人簇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进办公区,正是宋亚轩。
他已经换上了医院统一的白大褂,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腰细的优势被白大褂衬得愈发明显,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且线条流畅的手腕,金丝眼镜架在高挺鼻梁上,冲淡了几分生人勿近的高冷,多了丝医学从业者的儒雅矜贵。手里拿着科室的人员名册和工作计划,步履沉稳,周身自带强大气场,刚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各位,给大家介绍下,这位是宋亚轩主任,从今天起正式接任心外科主任一职,宋主任是业内顶尖的心外科天才,后续大家多向宋主任请教学习。”护士长笑着介绍,语气里满是敬重。
办公区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问好声,不少年轻护士和低年资医生的眼神里藏着激动和崇拜——谁不知道宋亚轩?25岁就坐到主任位置,手握多项核心手术技术,颜值更是顶尖,妥妥的天才男神,没想到竟然空降他们科室。
许愿埋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白大褂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祈祷宋亚轩千万别注意到自己。可下一秒,一道清冷的目光就落在了她身上,精准得像手术刀锁定病灶。
宋亚轩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不过半秒,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在看一个普通下属,随即收回目光,对着众人淡淡颔首:“大家好,我是宋亚轩,后续工作中,希望各司其职,通力协作,优先保障患者安全和手术质量。”
声音低沉悦耳,却没什么温度,和昨夜酒店里的语气如出一辙,却又多了几分职场上的疏离。
许愿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他这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是打算暂时不提结婚证的事?还是想在私下里算总账?无数念头在她脑子里打转,连护士长后续说的工作安排都没听进去。
晨交班结束后,众人围在宋亚轩身边请教问题,递资料的、问好的络绎不绝,尤其是几个年轻护士,脸上带着羞涩,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宋亚轩却始终保持着高冷疏离的态度,回答问题言简意赅,眼神清明,不掺杂半分多余情绪,却依旧挡不住众人的热情,人气高得惊人。
许愿趁机收拾好自己的工位,想着赶紧溜去病房查房,避开宋亚轩这个“定时炸弹”。她抱着病历本,低着头快步往门口走,刚走到拐角,就被人轻轻撞了一下,病历本散落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许愿连忙蹲下身去捡,抬头就看到同科室的低年资医生陈乐乐一脸歉意地看着她,“许愿,你没事吧?我太着急去给宋主任送资料了。”
陈乐乐是和许愿同期入职的,性格活泼外向,颜值也高,一直很崇拜业内的顶尖人才,此刻眼底满是兴奋:“你看到宋主任了吗?也太帅了吧!又年轻又厉害,还是高冷挂的,简直是我的理想型!刚才好多护士姐姐都在偷偷讨论他呢,说以后上班都有动力了。”
许愿捡起病历本,勉强笑了笑,心里却五味杂陈——她倒是宁愿没见过宋亚轩私下的样子,更宁愿没和他扯那本荒唐的结婚证。
“我先去查房了。”许愿敷衍了一句,就想赶紧走。
“哎等等!”陈乐乐拉住她,神秘兮兮地说,“听说宋主任刚接手就安排了三台高难度手术,下午第一台是主动脉夹层修复,护士长说让你当助手,跟着宋主任学习,这可是好机会啊!”
许愿的脚步猛地僵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什么?让我当宋主任的助手?”
她一个入职才半年的萌新,平时也就做做辅助工作,连独立主刀简单手术都要忐忑,竟然让她给宋亚轩这样的顶级天才当助手?而且还是高难度的主动脉夹层手术?更要命的是,要和他近距离相处一整个下午!
“对啊!”陈乐乐一脸羡慕,“这可是宋主任点名的,护士长说宋主任看了咱们的简历,觉得你基础还不错,特意让你跟着学,你也太幸运了吧!”
许愿欲哭无泪,这哪里是幸运,这分明是渡劫!她下意识地想拒绝,可陈乐乐已经推着她往办公室走:“别愣着了,赶紧去准备术前资料,下午的手术可不能出错,跟着宋主任好好学!”
许愿硬着头皮回到办公区,宋亚轩身边的人已经散去,他正坐在主任办公位上翻看手术方案,身姿挺拔,侧脸冷俊,手指修长,握着钢笔在纸上勾勾画画,专注的模样格外有魅力,偶尔有护士路过,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许愿抱着术前资料,站在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半天,迟迟不敢进去。她想着要不找个借口请假,或者申请换个助手,总之只要能躲开宋亚轩就行,毕竟一想到两人之间那层荒唐的关系,她就浑身不自在,连呼吸都觉得尴尬。
可她刚转身想走,身后就传来宋亚轩清冷的声音,精准地叫住了她:“许愿。”
许愿的身子一僵,头皮发麻,慢吞吞地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他:“宋、宋主任。”
宋亚轩放下钢笔,抬眸看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没有丝毫私人情绪,完全是上下级的口吻:“下午的主动脉夹层手术,你是第一助手,术前资料准备好了?”
“准、准备好了。”许愿把资料递过去,指尖都不敢碰到他的手,飞快地收回,心里默念:别提结婚证,别提昨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宋亚轩接过资料,快速翻阅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指着其中一页:“这里的术前评估数据有误,重新核对患者的影像学报告和血检结果,半小时后给我。”
他的语气严肃专业,没有半分刁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对待其他下属没什么两样。
“是,我马上核对!”许愿连忙接过资料,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他好像真的打算只和她保持上下级关系。
她转身要走,又被宋亚轩叫住:“还有,手术时专注操作,不要分心,主动脉夹层手术容错率极低,出不得半点差错。”
“我知道了,宋主任。”许愿点头,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直到走到护士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都惊出了薄汗。
一旁的陈乐乐凑过来,一脸八卦:“怎么样怎么样?宋主任是不是特别高冷?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就交代了术前准备的事。”许愿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只是下午要当他的助手,我好紧张。”
“紧张很正常!”陈乐乐拍了拍她的肩膀,“但这是难得的机会,你可得好好把握,说不定宋主任以后还会多指点你呢!对了,我听说手术室的护士姐姐们都在抢着给宋主任的手术当器械护士,就为了近距离看他做手术,宋主任这人气也太绝了!”
许愿没心思听这些,她满脑子都是下午的手术,还有宋亚轩那句“下班后谈谈”。她原本以为只要躲着宋亚轩,就能暂时逃避结婚证的事,可现在看来,她根本躲无可躲——他是她的顶头上司,工作上少不了频繁接触,而且他显然没打算让她躲,该交代的工作一点不含糊,公私分得清清楚楚。
接下来的一上午,许愿都在紧张地核对术前资料、去病房探望患者、准备手术器械,尽量让自己忙起来,不去想那本结婚证和宋亚轩。可越是刻意回避,宋亚轩的身影就越是频繁地出现在她脑子里——晨交班时他清冷的模样,办公室里他专注的侧脸,还有昨夜酒店里他流畅的肌肉线条,交织在一起,让她心神不宁。
中午午休时,许愿趴在办公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愁眉苦脸。她掏出手机,给闺蜜林晚发消息求救:【救命!我和新来的顶头上司酒后扯证了,他是25岁的心外科天才主任,高冷又厉害,现在我要给他当手术助手,下班后还要跟他谈扯证的事,我该怎么办?】
林晚几乎是秒回:【???酒后扯证?还是顶头上司?许愿你可以啊!高冷天才主任?颜值高吗?肩宽腰细腿长那种?】
许愿看着消息,嘴角抽了抽:【颜值超高,身材也好,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好慌,他现在跟我公事公办,可我总觉得尴尬,想躲又躲不开,下午手术我怕我手抖出错!】
林晚:【躲什么躲!都扯证了,他又没为难你,说明暂时没打算翻脸!你就正常上班,手术别紧张,下班后他要谈,你就装可怜,说自己喝断片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实在不行就说去离婚!反正你俩又没感情基础!】
装可怜?离婚?
许愿看着这两个词,心里没底。宋亚轩那样高冷骄傲的人,会吃装可怜这套吗?而且一想到要和他去离婚,她心里竟然莫名有些不舒服,可转念一想,这本就是酒后荒唐事,除了离婚,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通知铃声响起,下午的手术要开始准备了。许愿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整理好白大褂,摸了摸内侧口袋里的结婚证,眼神坚定了几分——先熬过下午的手术再说,至于下班后的谈话,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朝着手术室走去,远远就看到宋亚轩已经换好了手术服,站在手术室门口和麻醉师沟通,身姿挺拔,气质清冷,周围围了几个护士,眼神里满是崇拜。他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来,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只淡淡说了一句:“准备就绪,进手术室。”
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私人的牵扯,只有纯粹的上下级指令。
许愿握紧拳头,快步走了过去,心里默念:许愿,冷静,就当他是普通的顶头上司,千万别手抖,千万别出错!
可她不知道的是,宋亚轩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手指微微蜷起——他何尝不知道她想躲?只是既然扯了证,就没有躲的余地,工作归工作,私事,总得有个了断。
手术室的门缓缓关上,无影灯即将亮起,一场高难度的手术,一场躲无可躲的近距离相处,即将拉开序幕。而陈乐乐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门,眼底满是期待,心里暗暗想着,一定要好好观察宋主任的手术风格,顺便磕一磕宋主任和许愿这对“高颜值上下级”的互动。
新的人物,新的职场日常,还有那份藏在荒唐结婚证下的暗流涌动,都在这个午后,悄然升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