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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陶唐之尧

九州秘卷

帝喾逝后第三年,一场空前的大旱席卷九州。

河水断流,井泉枯竭,龟裂的土地像老人额头的皱纹。尧在明堂召集百官,连续三日的议政只得到一个结论:存粮仅够支撑三个月。

“当务之急是找到新水源。”尧的声音因焦虑而沙哑。他展开九州地图,手指划过干涸的河道,“但更深的是人心——百姓开始传言,是因我德薄,天才降罚。”

他的胞兄挚,如今已是司天监正,起身反驳:“天道运行,不以人德为转移。帝喾在世时常言:遇灾不怨天,当尽人事。”

“百姓不懂天道运行,”尧叹息,“他们只看到田里的苗枯了,缸里的粮尽了。需要一场雨,更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让他们能坚持下去的解释。”

他做出了一个让百官震惊的决定:在明堂前设坛,当众举行“罪己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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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罪己祭与掘井令

祭坛设在干裂的广场上。没有牺牲,没有乐舞,只有一口倒扣的空鼎——象征粮仓已空。

尧身着素麻衣,赤足登坛。烈日当空,他的额角很快渗出汗水。

“皇天后土,列祖列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今九州大旱,万民困苦。罪不在天,不在民,而在予一人——予为天下主,未能预见灾异,未能早作准备,致使民有饥色,予之罪也。”

他解下腰间玉佩——那是帝喾传位的信物,置于空鼎之上:“若天降罪,请罚予一人;若需祭祀,请取予之发肤。唯祈降甘霖,救万民。”

言毕,他取刀割下一缕头发,投入鼎中。

场中死寂。突然,一位老农冲出人群,跪地高呼:“非共主之罪!是小民等未善储水,未勤耕作!”接着,更多百姓跪下,哭声四起。

挚在台下热泪盈眶,低声对身旁官员说:“尧这不是祭天,是在凝聚民心。”

尧却走下祭坛,扶起老农:“老人家请起。罪己不是为了揽罪,是为了担责。从今日起,我与诸位共同担此旱灾之责。”

他当场颁布《抗旱令》:

一、开放所有官仓,按人头分粮,孩童孕妇加倍;

二、暂停一切非紧急劳役,全力寻找水源;

三、组织“掘井队”,每村至少掘井三口,官府供工具、供伙食;

四、设“抗旱司”,各州郡长官任司正,每日上报进展。

最令人震撼的是第五条:“自今日起,共主膳食减半,百官俸禄减三成,省下钱粮悉数用于抗旱。待旱情解除,再复常例。”

令出如山。尧真的每日只食一餐,餐食与掘井民夫相同:一碗稀粥,两块薯蓣。百官见状,无人敢奢靡。

十日过去,仍未降雨。但人心渐稳,因为百姓看到:共主与他们同甘共苦。

第十五日,挚通过观测星象,预测三日后有雨。但他犹豫是否该公布——若不准,将损司天监威信;若准,又恐百姓误以为真是“罪己祭”感动上天。

尧说:“公布。但要说清楚:这是根据星辰运行推算,非神力所为。我们要让百姓相信人的智慧,而不是虚妄的感应。”

果然,第三日午后,乌云自东南来,甘霖普降。万民欢腾,有人高呼:“尧德动天!”

尧却站在雨中,对身旁的挚说:“你看,他们还是需要‘德动天’的解释。改变人心,比改变天地更难。”

这场旱灾持续了半年。期间,尧走遍灾区,发明了“接力提水法”“夜灌降温法”等抗旱技术。最艰难时,他与民夫同睡窝棚,身上被蚊虫叮得满是红疹。

旱灾过后,九州新增水井三万口,修葺水库千余座。而更大的收获是:百姓不再将灾害完全归咎于“天罚”,开始接受“尽人事”的理念。

一位参与掘井的老者说:“以前遇旱只知求雨,现在知道——求天不如求己,祭神不如掘井。”

尧闻之,在《政事录》中写下:“民智初开,此旱灾之最大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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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陶唐之治

旱灾后的第二年,尧做了一件看似“不务正业”的事:他在明堂旁建了一座陶窑。

每日处理完政务,他便换上粗布衣,在窑前揉泥制坯。百官不解,有谏官上书:“共主当垂拱而治,何以效工匠之劳?”

尧召该谏官至窑前,递过一团陶泥:“你试试。”

谏官笨拙地捏制,陶泥在手中不成形状。尧接过,边示范边说:“治国如制陶:土需精选,水需适量,揉需均匀,火需适度。多一分则裂,少一分则软。”

他指着一排刚出窑的陶器:“这些陶器,将送往各州郡。不是赏玩之物,是量器——统一的斗、升、合。以往各地量器不一,商贾欺诈,百姓吃亏。我要让天下人用同样的升斗交易。”

这便是尧开创的“陶唐之治”的精髓:从最基础、最细微处建立统一标准。

他设立了华夏历史上第一个“度量衡局”,命精通数术的羲氏、和氏兄弟主持。经过三年实测,制定了以下标准:

度:以中等身高男子一步为“尺”,百尺为“丈”;

量:以陶制标准“斗”为准,十分为“升”,十升为“斗”;

衡:以黍米定“铢”,二十四铢为“两”,十六两为“斤”。

标准器由官窑统一烧制,分发各州郡。每器刻铭文:“陶唐制器,天下共遵。如有差异,官究其责。”

推行之初,阻力重重。有地方豪强私造大斗进、小斗出,盘剥百姓。尧得知后,化装为商贾,亲赴其地交易。取得证据后,当众砸碎欺诈量器,将豪强治罪,并补偿受害百姓。

更深远的是,尧将度量衡与赋税改革结合。以往征税按户、按田亩,但田有肥瘠,户有大小,常有不公。尧命人丈量天下田亩,按实际产量定“税等”,又按统一量器征收。

“从此,富者不能逃税,贫者不会多纳。”他在朝会上说,“公平不在口号,在一把尺、一杆秤、一个斗中。”

陶窑的烟火,一烧就是十年。这期间,尧不仅统一了度量衡,还做了以下改革:

设“诽谤之木”——在交通要道立木柱,百姓可刻写批评时政之言,官员需定期查看、回应;

立“敢谏之鼓”——有急事求见者,可击此鼓,共主必见;

创“三载考绩”——地方官三年一考核,以民生改善为最重要标准;

定“养老制”——年过七十者,官府月供粟米五斗,鳏寡孤独者加倍。

这些制度,看似琐碎,却如陶器般渗入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后世称这段时期为“陶唐之治”,不仅因尧曾为陶唐氏首领,更因他的治国如制陶——细腻、务实、从基础做起。

晚年时,尧对儿子丹朱说:“你总问我,为何偏爱制陶。你看这陶器,经烈火而成,盛水不漏,装粮不腐。治国者当如陶器:经得起考验,守得住根本,装得下民生。”

丹朱不解其意,但百姓懂了。民间流传歌谣:“陶唐尧,制陶忙,制的不是碗和缸,制的是公平尺一杆,制的是公道秤一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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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羲和定历

大旱之后的第五年,尧发现一个更隐蔽的问题:颛顼历运行百年,误差已累积到十余日。春分不春,秋分不秋,农时常乱。

他召来挚与常仪(帝喾四妃,挚之母):“历法乃农事之本,请二位主持修订。”

常仪此时已年过七旬,白发苍苍,但目光如星:“修订历法需长期观测,非一朝一夕。请予我三年,建观象台,录天象。”

尧全力支持。他在王屋山建起当时最宏伟的观象台,命羲氏、和氏兄弟各率子弟,分赴东、南、西、北四方,同步观测。

这是一次空前的大规模科学协作。羲仲往东极嵎夷,观察日出方位与鸟兽活动;羲叔往南极交趾,观测日影最短之日;和仲往西极昧谷,记录日落与庄稼成熟关系;和叔往北极幽都,观察极夜现象。

四人每季派人送回观测记录,由常仪在观象台汇总分析。尧每月必至观象台,不是催促,是学习。他常与常仪夜观星象,听她讲解:

“你看北斗七星,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指南,天下皆夏;指西,天下皆秋;指北,天下皆冬。这不是神话,是规律。”

三年后,数据汇总。常仪发现:一岁非整三百六十五日,而是三百六十五日又四分之一日弱;月相周期也非整二十九日半。她提出“置闰法”:十九年七闰,使月相与季节基本同步。

但更大的贡献来自四方观测者。羲仲报:嵎夷之地,鸟兽活动与节气完全吻合,可作物候参照;羲叔报:交趾日影最短日,比中原早半月,说明地有南北温差;和仲报:昧谷庄稼成熟,与星辰位置相关;和叔报:幽都有“极夜”现象,六月不见日落。

尧据此,制定出更完善的历法,史称“尧历”。其创新在于:

首次明确“二分二至”(春分、秋分、夏至、冬至);

首次将物候纳入历法,如“鸿雁来”“雷始发声”等;

首次提出“地有寒温带”,指导不同地区农时;

首次设立“闰月”计算法则,沿用千年。

历法颁布时,尧在观象台举行仪式。他没有归功于己,而是请出常仪、羲氏、和氏,当众宣布:

“此历非予一人之功,乃常仪娘娘三十年观测之果,羲和四氏三年奔波之劳,天下农人千年经验之积。予只是将它们汇总成文。此后,司天监当常修常改,勿使历法成僵死之文。”

常仪热泪盈眶——这是她首次在正式场合得到公开褒奖。尧又宣布:“自今日起,司天监增‘女司历’职位,专司物候记录。女子心细,正宜此职。”

历法推行后,农时精准度大大提高。而更重要的是,它传递了一个理念:知识来自观察与实践,权威来自专业与贡献,而非身份与性别。

挚私下对母亲说:“尧弟此举,不仅定了历法,更定了人心。”

常仪微笑:“他定的是‘理’——万物运行之理,人人可学之理。这比定天下更难,也更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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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丹朱之憾

随着尧年事渐高,继承人问题日益紧迫。他有一子丹朱,聪慧过人,但性情骄纵。

丹朱幼时,尧忙于政务,疏于管教。待发现时,丹朱已养成诸多恶习:好游乐,喜奢靡,对百姓疾苦漠不关心。尧曾让他处理一桩田产纠纷,丹朱不问青红皂白,偏袒豪强,致使贫农含冤。

“你不是不懂法,是不懂情。”尧痛心疾首,“为君者若无情,法便成酷吏之刀。”

他决心重塑丹朱。先命其入民间,与农人同耕三年。丹朱初时不惯,但见农人勤劳质朴,渐生敬意。一次大旱,他与农人一同车水抗旱,双手磨出血泡。老农为他敷药时说:“公子能如此,将来必是仁君。”

丹朱惭愧:“我父才是仁君,我差之远矣。”

三年期满,丹朱变化显著,但尧仍不放心。又命其入司刑监,学习律法。丹朱聪明,很快精通律条,但判案时常拘泥条文,缺乏变通。

一次,有盗贼饥寒所迫偷粮,按律当斩。丹朱判斩,尧问:“若你是那盗贼,当如何?”

丹朱答:“饥寒不是为盗之理。”

尧叹息:“饥寒虽不是为盗之理,却是为盗之情。律法需严,执法需慎。你可查他以往品行?可知他有无老幼需养?可问过他愿否做工偿债?”

丹朱重审,发现盗贼本为孝子,因母病重无钱医治才行窃。他改判做工偿债,并资助其母治病。盗贼痛哭流涕,发誓重新做人。

此事让丹朱深思。他对尧说:“儿原以为治国只需懂法,现在才知,更需懂人。”

尧欣慰,但仍觉不足。他做了一个大胆决定:让丹朱监国半年,自己隐于幕后观察。

起初,丹朱勤勉谨慎,但两月后,旧习复发。有佞臣献“瑞兽”,说象征天命所归,劝丹朱提前继位。丹朱心动,设宴庆贺。

尧闻之,深夜独召丹朱。没有责骂,只问:“你可知‘瑞兽’从何而来?”

丹朱语塞。

“那是佞臣从南方深山捕来的异兽,捕时伤三人,途中死其半。”尧声音平静,“为了一只所谓瑞兽,伤人性命,害兽族群,此等‘祥瑞’,你要它何用?”

丹朱冷汗涔涔。

尧继续说:“我观察你二十年,你改了很多,但有一处未改——你太易被表象迷惑,太想证明自己。为君者,当忘‘我’字,只记‘民’字。”

那夜长谈后,丹朱主动请求放弃继承权。他说:“儿有小才,无大德。愿为贤臣,辅佐贤主。”

尧既痛心又欣慰。痛心的是,自己未能教好亲子;欣慰的是,丹朱终有自知之明。

他在朝会上宣布:“天下非一家之天下,乃万民之天下。继承人当选贤能,非必亲子。从今日起,朕将公开寻访贤才,百官万民皆可举荐。”

此言一出,九州震动。禅让之制,由此肇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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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节:访贤之路

尧公开寻访继承人的消息传开,举荐者众。

有荐共工之孙的,说其善治水;有荐三苗首领的,说其能服众;有荐各地才俊的,各有所长。尧皆亲自考察,但总觉得欠缺什么。

他说:“我要找的,不是某一方面的专才,是能总揽全局、心系万民的‘全德’之人。”

一日,羲仲从东方归来,说起一件奇事:在历山之下,有一农夫名舜,父顽母嚚弟傲,三人常合谋害他,但舜始终孝悌不改。更奇的是,他所耕之地,农人皆让畔;所渔之泽,渔人皆让居;所制陶器,陶工皆精益。

“此人不仅能齐家,还能化人。”羲仲说,“历山本多纷争,自舜居之,民皆礼让。”

尧心动,但未轻信。他决定亲自考察,但不用共主身份。

他扮作游学士子,来到历山。时值春耕,田畴间秩序井然。他见一中年男子正扶犁耕作,虽衣衫简朴,但神态安详,动作稳健。奇怪的是,他的田界弯曲,让出三尺给邻田。

尧上前问:“为何让界?”

男子抬头,目光清澈:“邻田土瘠,多三尺可多种几株粟。我田土肥,少三尺无妨。”

“你就不怕吃亏?”

男子微笑:“天地生万物,本无界限。人为划界,是为秩序,非为争夺。让三尺,地还在那里,粮少收几升,但邻里和睦,夜眠安稳,岂非更值?”

尧心中震动,又问:“听说此地有舜,孝行卓著,可知他住何处?”

男子一愣,继而笑道:“在下便是舜。所谓孝行,不过是尽人子本分,何足称道。”

尧在历山暗访十日,所见所闻,超出预期:

舜的父亲瞽叟眼盲心偏,常无故责骂,舜总是温言劝慰,深夜还为父按摩腿脚;

继母跋扈,让舜冬日破冰捕鱼,舜捕得鱼先奉父母,自己喝汤;

异母弟象骄纵,偷舜的粮食换酒,舜发现后不责骂,反说:“弟若需钱,可与兄言。”

更难得的是,舜并非愚孝。父母有过,他婉言相劝;劝而不听,他忧愁但不怨恨。他说:“父母也是人,人皆有局限。我无法改变他们,但可以不被他们改变我的本心。”

尧还发现,舜不仅齐家,还能化俗。他制陶,陶工皆学其精益求精;他捕鱼,渔人皆效其不竭泽而渔;他耕作,农人皆让畔互帮。

临别前,尧亮明身份。舜不惊不喜,只行礼道:“共主微服访民,乃民之福。”

尧问:“若让你治国,当以何为先?”

舜沉思片刻:“以民之心为心。民欲富,则劝农耕;民欲安,则平诉讼;民欲和,则倡礼让;民欲明,则兴教化。”

“具体如何做?”

“察民情于细微处:市井物价可知丰歉,狱讼多寡可知治乱,童谣传唱可知民心。然后对症下药,不尚空谈。”

尧终于找到他要找的人。但他还要最后一道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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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禅让的黎明

尧回明堂后,宣布欲试舜之才德。他给舜三重考验:

第一重,令舜入百官之中,处理日常政务。舜处事公允,条理清晰,更难得的是善纳众言。有老臣故意刁难,舜不怒不卑,以理服之。三月后,百官皆服。

第二重,令舜深入民间,调解重大纠纷。时值冀州与青州因水路争端,械斗连年。舜至,不先断案,而率双方察看水道,计算水量,又访两岸百姓生计。最后提出“分时用水”方案:白日青州灌田,夜间冀州用水,并帮双方修辅助水源。争端遂解。

第三重,值雷雨季节,尧命舜入深山祭天。狂风暴雨,山道险峻,从者皆惧。舜从容登山,祭毕而归,说:“天地有威,人当有敬。但敬非畏惧,是知自身渺小,故需勤勉;知天地广大,故需谦卑。”

三年考验,舜皆过。尧召集群臣、各族首领,在明堂举行公议。

他先问丹朱:“你以为舜如何?”

丹朱出列:“儿臣曾不服,暗察三年,心悦诚服。舜之德能,儿臣不及万一。”

又问四岳(四方首领):“尔等以为如何?”

四岳同声:“舜德昭日月,能安天下,臣等拥戴。”

再问百官万民,皆曰可。

尧乃于泰山之巅,行禅让大典。那日天朗气清,他执舜手,告于皇天后土:

“咨尔舜,天命在尔,民心归尔。予历七十载,知治国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今托尔以天下,望尔敬天爱民,勤政纳谏,持心如初。”

舜三让而后受,泣曰:“舜本田野鄙夫,蒙共主不弃,敢不尽心竭力,以报天恩,以慰民望。”

禅让礼成,尧解冠冕,退居“康宫”。他不称“太上皇”,只称“老叟”。每日读书观星,偶与舜论政,但绝不干政。

有人问:“共主辛苦一生,如今大权旁落,可有不甘?”

尧笑答:“你看那陶器,制它时需全心投入,成器后便任人使用。治国亦如是:在位时当全心为民,退位后当安心放手。器为人用,方显其值;权为民用,方显其贵。”

又三年,尧病逝于康宫。遗命:“丧事从简,不建陵,不树碑。葬我于历山之下,与寻常农夫为邻。”

舜遵其命,葬尧于历山。不起高冢,只植松柏一圈。每年春耕,舜必亲至祭扫,不是祭帝王,是祭师长。

而丹朱,受封于丹水,成为贤侯。他常对人说:“我父最伟大之处,不是让位于舜,是让‘天下为公’从理想变成现实。”

从此,“禅让”二字,不再只是传说,而是烙入华夏文明记忆的政治基因。它告诉后人:权力可以交接得如此平静,如此庄严,如此充满智慧与信任。

而这一切,始于一个在陶窑前揉泥的老人,一个相信“器成于人,更成于德”的君主。

他制的最后一窑陶器,是一套十二只“公道杯”。杯壁极薄,注入水后,无论从哪个角度看,水位皆同。舜将它们分置九州官衙,旁刻尧之遗训:

“器有公量,政有公心。量易均,心难平。唯常怀敬畏,如履薄冰,或可达之。”

这或许就是“陶唐之尧”留给后世最珍贵的遗产:不是完美的制度,不是辉煌的功业,而是一种态度——治国如制陶,需耐心,需专注,需敬畏,更需知道:再精美的陶器,也是为了盛装民生。

而民生,永远比陶器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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