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星不再多言。她伸出手，将桌上那块压着三角形黄符的灰白石移到镜头正前方，确保黎澈那边也能看到。然后，她左手掌心向下，虚悬在那张折叠的“聚意符”上方约一寸处，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虚点向屏幕中黎澈的方向。

这一次，她没有闭上眼，而是目光沉静地凝视着屏幕中黎澈的身影，以及他身后那被阳光充斥的空间。

她开始低声诵念。不是咒语，而是一种奇特的、韵律古朴的音节，似吟似唱，音调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透过麦克风，清晰地在黎澈的客厅、也在数百万观众的耳机或扬声器里回荡。

没有人听得懂她在念什么，但那音节本身，就让人莫名感到心神微震，头皮发紧。

随着诵念，她虚悬在符纸上的左手掌心，似乎有微不可察的热意凝聚。而指向屏幕的右手食指与中指，指尖微微颤抖，仿佛承受着无形的压力。

直播间信号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水波纹一样的干扰。滋滋的电流声若隐若现。

黎澈那边的画面，纹丝不动。他僵立在阳光中，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开始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嘴唇失去血色，微微颤抖。明明站在灼热的阳光直射下，他却像是赤身站在冰窟里，牙齿不受控制地开始磕碰。

然后，所有观看直播的人，都看到了。

黎澈身后，那被阳光照得一片明亮、纤尘可见的客厅空气里，毫无征兆地，浮现出几缕淡淡的、灰黑色的“烟”。

那“烟”极其稀薄，像是最细微的尘埃被光线勾勒出形状，又像是高温空气的扭曲。但它出现的位置，恰好避开了阳光最强烈的区域，贴着墙壁、家具的阴影边缘，缓缓流动、凝聚。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随着那灰黑“烟”气的凝聚，一阵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人心底的呜咽声，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那声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像风吹过狭窄缝隙，又像破旧乐器被胡乱吹响，充满了哀戚、不甘、还有一丝……诡异的怨毒。

弹幕已经吓疯了，满屏的“啊啊啊”和“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

黎澈身体剧震，瞳孔猛地收缩，他显然也听到了，看到了！他死死咬着牙，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逃跑和尖叫的冲动，遵循着沈砚星的指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沈砚星的诵念声陡然拔高了一个音节！

与此同时，她虚悬的左手向下一压，掌心似乎有微光一闪而逝，正按在那张叠成三角形的“聚意符”上！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纸张被无形火焰燎过的声音响起。

直播间画面猛地剧烈闪烁、扭曲！刺耳的、高频的噪音炸响！

黎澈身后的灰黑烟气骤然变得浓稠，剧烈翻滚起来，隐隐约约，似乎要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不成形的人影轮廓！那呜咽声也陡然变得尖锐、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