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间月租八百、不到二十平米的老旧出租屋里。

沈砚星盘膝坐在唯一还算干净的床垫上，身上穿着原主衣柜里最朴素的一套灰色运动服。长发被她用一根不知从哪找来的筷子随手绾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苍白却难掩精致五官的脸。

她面前，是一个支在简陋塑料支架上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某个直播平台的界面。房间号是她随手按的：7749。

直播间标题，她想了想，用这具身体还算灵活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每日三卦，有缘者得。测福祸，断吉凶，窥前尘，探未知。】

简单，直接。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按下“开始直播”的按钮。

屏幕跳转，出现了她自己的影像。背景是斑驳掉灰的墙壁，角落堆着几个还没拆开的搬家纸箱，寒酸得不能再寒酸。

初始观看人数：1。

是她自己。

沈砚星并不在意，眼观鼻，鼻观心，静静调息，努力适应这具毫无修为的身体，同时梳理着脑中关于这个时代“玄学”的零星认知。似乎……大多数被当做骗术或心理安慰？

约莫过了十分钟，观看人数跳成了“7”。

几条零星弹幕飘过：

“新人主播？颜值还行。”

“标题党？算命？这年头还有搞这个的？”

“房间布置也太寒碜了，道具都不准备点？”

沈砚星抬眼，看向屏幕，目光平静无波：“今日三卦，无需打赏，只需事后心中默念‘多谢指点’即可。欲问卦者，可在公屏简述所求。”

没人响应。人数又掉回了“3”。

她也不急，重新阖眼。

又过了二十分钟，或许是被平台随机推送，或许是她这张脸在某个小圈子里还有残存的“知名度”，观看人数突然开始跳动，几十，上百，几百……

弹幕也骤然密集起来，但味道却变了：

“等等，这脸……是不是那个沈砚星？抢闺蜜角色还倒打一耙的那个？”

“靠！真是她！‘星灿娱乐’之前发声明说她要退圈静思己过，这就静思到直播平台来了？”

“戏精又换新人设了？这次改行装神弄鬼？笑死个人！”

“劣迹艺人滚出娱乐圈！滚出直播平台！”

“长得就是一副白莲样，心机婊！”

“举报了举报了，传播封建迷信！”

污言秽语，如同无数细小的毒针，透过屏幕攒射而来。若是原主在此，怕是要再次崩溃。但此刻坐在屏幕前的，是经历过千年修行、见过无数风浪的沈砚星。

她甚至没去看那些快速滚动的咒骂，只是感受到随着这些充满恶意的言论涌现，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泛起细微的惊悸与酸楚，眉心那点微光似乎也黯淡了一丝。

业障？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能量”？

她目光落在几条询问“真的假的”、“怎么算”的弹幕上，选了一个ID看起来最平和的：“‘清风明月’，你可要问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