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爷很少笑了。
金府人人都知道三爷,亲手送走了自己最爱的女人,那别院更是被上了一把大锁,他不允许任何人靠近别院………
却唯独深夜点燃烛火在别院独自饮酒,乏了醉了便躺在她曾经的床榻沉沉睡去,那是她盖过的被子。
还有她最爱的白山茶。
她喜爱的一切都没变,自她离去之后,三爷便如同没了软肋一般,什么儿孙满堂,什么白首偕老,在他眼里都变得无足轻重。
那刻他功成名就,战无不胜,成了江北最令人敬畏仰慕的军阀。
那刻他却独自饮酒痛哭,久久不能释怀,愁眉不展。
三爷太思念她了,别院中没了她的身影,连着白山茶都开得没滋没味,金丝雀也不愿叫了,唯独有那红绸缎灯笼,仍是那般耀眼。
他去寻了。
是她骗了他。
三爷再未找到桃源,就像是人间蒸发了般,无人听过那位置,是无论如何找也找不到了,她说过会在那里等他。
是她食言了!
人人只听过那里有片一望无际的原野,并未听过桃源,更没听过什么夏侯族,三爷怕是做了一场美梦。
在梦中白白搭进了自己的爱。
三爷迎着原野找了七天七夜,果然毫无踪影,他从不相信那是梦,更不相信她是梦。
山茶还在,青布帕子还在!
可她不在了。
可找不到她怎么办啊…她分明说过会在这里等他的,只要三爷想见自己,随时都可以。而现在呢………
留下这漫山遍野的空旷,叫他如何做………
是她食言了……那日一别便真的是永远,去哪儿了啊………她究竟去哪儿了,就那样带走自己一生的热忱。
渺无音讯。
可谁又知道,她此刻已经油尽灯枯,病入膏肓,扶在桌畔为他写下最后的书信,怕是在三爷永远找不到的地方。
将她同三爷最后的爱用笔墨描绘在信中。
竹篮中的婴儿盈盈的笑了,那甜甜的模样,似乎在叫她娘亲……映着烛火,她吻了孩子的脸颊。
那可是她这一生中最宝贵的珍宝,是三爷留给她最后的珍宝。
最终再也支撑不住的,终究还是倒了下去,附在那页书信上沉沉入眠,这一眼,便再也没有醒来………
他们的孩子。
便是在此生最后牵挂的东西,临终之前还能看到她对自己笑,便是她这一生莫大的满足。
夜微凉。
漫天繁星,却没有月亮,月光下无尽原野,风间飘絮着一片山茶花瓣,峡谷的风听见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