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日,亲兵们日夜监视着清雅斋。
马文才果然慌了,那日之后,他连铺子都很少出,整日躲在后面的院子里,偶尔出门也是匆匆去去就回,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
第五日夜里,监视的亲兵来报:马文才半夜悄悄出门,去了城西一处废弃的宅院。
东方曜和乔清莹立刻动身,尾随而去。
那处宅院早已荒废,杂草丛生,断壁残垣,马文才提着一盏灯笼,熟门熟路地走进后院,在一棵老槐树下站定。
他四下张望一番,确定无人,便开始弯腰挖掘。
“他在挖什么?”乔清莹压低声音。
“不管是什么,肯定是见不得人的东西”东方曜眯起眼,“再等等,等他挖出来,咱们再动手”
马文才挖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从土里提出一个油布包裹,他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木匣,正要打开木匣查看——
“马文才!”
一声冷喝,吓得他魂飞魄散,他猛地转身,只见四周火光骤起,十几个黑影从暗处涌出,将他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男一女,正是那日来店里的“富家夫妇”。
马文才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乔清莹走上前,俯视着他,月光下,她的紫眸冷如寒冰。
“马文才,三十年前,你诬告清辉堂勾结前朝余孽,害死山长及弟子数十人,这笔血债,你还记得吗?”
马文才浑身颤抖,牙齿打颤:“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姓马,我叫章文……”
“章文?”东方曜冷笑,“马文才,改名换姓,就能抹掉你的罪孽?”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那是根据老吏描述,请画师绘制的当年马文才的肖像,“看看这是谁?”
马文才看到那张画像,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他瘫软在地,语无伦次:“不是我……是……是知府让我干的……是他让我告的!他说只要我作证,就给我银子,让我远走高飞……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乔清莹冷笑一声,“那这些年在杭州锦衣玉食,也是被逼的?”
她弯腰,捡起那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文书——正是当年马文才与那个知府往来的信件,还有他收受银子的凭证。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乔清莹将那些文书收起,转身看向东方曜,“阿曜,人赃并获,可以收网了”
东方曜一挥手:“拿下!”
亲兵们一拥而上,将马文才五花大绑,押回客栈。
三日后,镇国公夫妇带着人犯马文才,以及从白果寺密道起获的清辉堂藏书、信件、以及杭州找到的往来凭证,浩浩荡荡离开杭州,踏上归京之路。
临行前,乔清莹站在西湖边,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将祖父与沈清音的故事,在心中默默想了一遍。
“祖父,沈姑姑”她轻声呢喃,“你们的冤屈,很快就要昭雪了,那些藏书,那些书信,那些心血,都不会白费”
一阵风吹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仿佛有人在远处,轻轻应了一声。
东方曜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清莹,该走了”
她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西湖,转身与他一同登上马车。
车轮辘辘,驶向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