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旧物牵出故人心》

龙形令牌在阿莲掌心发烫时，赵灵儿正用衣角给他擦汗。刚才打斗溅的泥点混着汗，在他下巴颏积了道灰痕，她擦得认真，指尖蹭过他的喉结，惹得他往她怀里缩了缩。

“痒。”阿莲捉住她的手，往唇边凑了凑，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腕间，“这令牌背面的‘莲’字，真是娘的笔迹。”

“我看看。”赵灵儿抽回手，指尖抚过令牌上的刻痕。那字迹娟秀却有力，收笔时微微上翘，跟她见过的（阿莲娘留下的书信）一模一样。“是挺像，可……”她突然皱起眉，“这刻痕太新了，不像放了几十年的样子。”

阿莲的指尖顿住。确实，令牌边缘都磨出包浆了，唯独这“莲”字的刻痕泛着白，像是刚刻上去的。

“又是圈套？”影月蹲在地上，用树枝戳着泥土里的黑蝶翅膀（老妇人炸开后留下的），“这黑莲教的人咋这么能折腾？变完爹变娘，累不累啊？”她唉声叹气，“早知道西天路这么难走，我还不如在江南带孩子呢，至少不用天天提心吊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若莲的红绫在她身边绕了圈，卷住片飘落的枯叶，“前面就是三不管地带，你从那儿拐去江南，黑莲教的人追不上。”

影月把树枝一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谁说我要走了？我影月虽然没啥本事，但也知道‘义气’俩字咋写。阿莲帮了我，我总不能当缩头乌龟。”她往赵灵儿身边凑了凑，挤眉弄眼，“再说了，有你俩在，路上肯定不无聊。”

赵灵儿被她逗笑了，伸手在她胳膊上拍了一下：“就你嘴甜。”

四人正说着，哪吒突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他胸口的莲花瓣又黑了些，黑气顺着纹路往心口蔓延，看着像生了霉的馒头。

“这浊气咋还越来越凶？”阿莲赶紧蹲过去，赤莲珠往他胸口凑了凑，红光刚碰到黑气，哪吒就疼得龇牙咧嘴。

“别碰！”哪吒挥开他的手，火尖枪往西方指了指，“这玩意儿得用菩提露洗，赤莲珠的火气太盛，越碰越麻烦。再不走，老子的莲花身就要彻底烂了！”

“走就走。”阿莲扶他起来，又回头牵赵灵儿的手，红丝在两人腕间缠得像道红绳，“不过得先找个地方歇脚，灵儿取了心头血，得补补。”

赵灵儿的脸微微一红，往他身边靠了靠：“我没事……”

“没事也得歇。”阿莲打断她，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说了算。”

影月在后面偷偷跟若莲挤眼睛，两人都憋着笑。

往前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路边出现个破庙，庙门上的“观音庙”三个字被风雨蚀得只剩个“观”字。阿莲推开门，里面蛛网密布，供桌上落着层厚灰，墙角堆着些干草，倒还能歇脚。

“我去捡点柴。”影月拎着匕首往外走，“你们先收拾收拾。”

若莲找了块破布，开始擦供桌。阿莲则在角落里铺干草，铺着铺着，指尖突然碰到个硬东西。他扒开草一看，是个木盒子，巴掌大，上面刻着朵莲花，跟娘梳妆匣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这是……”阿莲的心脏漏了一拍，赶紧把盒子打开。

盒子里铺着块红布，红布上放着支银簪，簪头是朵并蒂莲，其中一朵的花瓣断了半片。簪子下面压着张纸条，是娘的笔迹：

“阿莲，若你看到这簪子，说明你已踏上西天路。菩提露在黄眉老妖的金铙里，取露时需用‘莲心诀’，口诀在你爹的龙鳞里。切记，遇着戴银面具的人，无论他说什么，都别信。”

“莲心诀？龙鳞？”阿莲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我爹的龙鳞在哪？”

赵灵儿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往他胸口指。他低头一看，胸口的莲花印不知何时亮了起来，印心处有片小小的龙鳞虚影，正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

“在你身上？”赵灵儿的眼睛瞪得溜圆，“这怎么可能？”

“可能……是娘当年把龙鳞封印在我体内了。”阿莲的指尖抚过胸口的龙鳞虚影，突然想起智空大师说过，他出生时胸口就有个淡淡的印记，大师还说那是“莲龙同体”的征兆。

“戴银面具的人？”若莲凑过来看纸条，脸色突然变了，“黑莲教的初代教主就总戴银面具！据说他当年被哪吒打断了腿，躲在西天养伤，难道……”

她的话没说完，庙外突然传来影月的尖叫：“救命！”

阿莲的光剑“噌”地出鞘，拽着赵灵儿就往外冲。只见庙外的空地上，影月被个戴银面具的人用黑藤捆着，吊在树上，脸色白得像纸。

那人穿着黑袍，身形颀长，手里把玩着支银簪，正是阿莲刚从盒子里拿出来的那支！

“你是谁？”阿莲的光剑指向他，龙纹在白光里翻涌。

银面具人没说话，突然将银簪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了碾。簪头的并蒂莲被碾得粉碎，他这才开口，声音像被水泡过的木头：“阿莲，连你娘的遗物都敢捡，胆子不小。”

“你认识我娘？”阿莲的心脏猛地一缩。

“何止认识。”银面具人突然笑了，笑声里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当年你娘跳进本心池，还是我推的呢。”

“你找死！”阿莲的光剑带着龙纹直扑他的面门。

银面具人不闪不避，等光剑快到眼前时，突然抬手，指尖弹出道黑气，正好撞在光剑的龙纹上。阿莲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光剑差点脱手，人也被震得后退三步。

“就这点本事？”银面具人冷笑一声，黑藤突然收紧，影月疼得惨叫一声。“想要她活命，就把莲龙珠交出来。”

“你敢动她试试！”阿莲的眼睛红了，赤莲珠从袖口飞出，红光往黑藤缠去。

“试试就试试。”银面具人的指尖又弹出道黑气，黑气撞在红光上，竟将红光撕开道缝。黑藤趁机收紧，影月的脸色更白了，眼看就要喘不过气。

“阿莲！别管我！”影月艰难地喊道，“杀了这狗东西！”

阿莲的光剑举在半空，进退两难。救影月，就得交出莲龙珠；不交，影月就会被勒死。

赵灵儿突然往他身边靠了靠，在他耳边低语：“我去救影月，你趁机用莲心诀。我娘说过，莲心诀能克天下阴邪，包括这黑藤。”她的指尖在他掌心快速划着，“龙鳞里的口诀，用心感应就能看见。”

阿莲的心脏猛地一揪，刚想反对，赵灵儿已经像道白光冲了出去。龙元在她掌心凝聚成水箭，射向黑藤的根部，同时她嘴里念念有词，龙纹在手腕上亮起红光——那是龙族的“缚龙咒”，能暂时困住邪物。

“灵儿！”阿莲不再犹豫，闭上眼睛，用心感应胸口的龙鳞虚影。果然，龙鳞上渐渐浮现出金色的字迹，正是莲心诀的口诀。

银面具人没想到赵灵儿敢突然动手，被缚龙咒困住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阿莲的莲心诀已经念完，赤莲珠的红光突然暴涨，像条火龙，往黑藤缠去。

黑藤遇着红光，瞬间开始枯萎。影月趁机挣脱，摔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银面具人被红光逼得后退，银面具上裂开道缝，露出下面的皮肤，竟是青灰色的，像具死了很久的尸体。“好……很好……”他的声音变得尖利，“你们成功激怒我了！”

他突然张开双臂，黑袍下飞出无数黑蝶，往四人身上扑。阿莲赶紧将赵灵儿护在身后，光剑与赤莲珠同时爆发，金光与红光交织成屏障，挡住黑蝶的冲击。

就在这时，哪吒突然“啊”地叫了一声。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只黑蝶绕过屏障，落在了他的莲花瓣上，花瓣上的黑气瞬间暴涨，竟往他的心口钻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