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牢底深渊见莲孽》

阿莲盯着胸口浮出的莲心骨，指尖刚触到那冰凉的玉质，骨头突然“嗡”地一声，钻进皮肉里，与莲花印彻底融成一团。他浑身一震，像有股冰水顺着血管淌遍四肢，又猛地烧起来，烫得他差点栽倒。

“阿莲！”赵灵儿赶紧扶住他，指尖触到他的皮肤，烫得赶紧缩回手，“你咋了？脸咋这么红？”

“没事……”阿莲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却突然涌进无数画面——黑莲坛的血色祭坛、被铁链锁着的莲生、智空在火光里合十的双手……最后定格在一张狰狞的脸上，额间长着朵黑色的莲花，正对着他冷笑。

“那是……莲孽？”阿莲捂住头，疼得直抽气，“他在我脑子里！”

“别硬抗！”莲生扶着他的肩膀，左眼角的红痣亮得发颤，“用莲花印的力量压下去！你现在跟莲心骨融在一起了，他想借你的身子出来！”

阿莲依言集中精神，胸口的莲花印爆发出白光，脑子里的画面像退潮似的散去，只剩下那朵黑莲的影子，在意识深处若隐若现。

“他娘的，这老东西阴魂不散！”阿莲抹了把汗，光剑在手里转了个圈，“走！去会会他！”

天牢里的喊杀声越来越近，石敢当带着几个莲卫冲了过来，身上都带着伤：“前面守不住了！莲灭的人把牢门炸开了，那些被抓的百姓……被赶到最底层的水牢了！”

“水牢？”阿莲心里一沉，“他想用水牢的阴气养邪！”

四人往地牢深处跑，石阶上满是血迹，偶尔能看见被砍断的锁链和烧焦的尸体。国舅爷的心腹兵丁和黑莲教的人混战在一起，喊叫声、兵器碰撞声震得石壁嗡嗡响。

“让开！”阿莲光剑劈开条路，铜轮在他头顶旋转，时不时喷出火苗，逼得两边的人纷纷后退。有个黑莲教的喽啰举刀砍向明心，被铜轮的火焰烧得惨叫着滚下石阶。

“这轮子越来越懂事了。”赵灵儿一边用匕首划开袭来的刀，一边打趣，“再养养，说不定能自己去打妖怪。”

“别贫了！”阿莲指着前面的铁栅栏，栅栏后面就是水牢，水面上漂浮着木板，十几个百姓被捆在木板上，瑟瑟发抖。栅栏旁站着个黑袍人，正举着个黑幡，幡上画着倒生莲，往水面上撒着黑色的粉末。

“是莲灭！”石敢当咬牙道，“他在念《灭世经》！再等会儿，水牢里的阴气就会把百姓的精血吸光！”

莲灭似乎没听见他们的话，只是机械地撒着粉末，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像指甲刮过石头：“……莲生万物，孽灭众生，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祭你娘的头！”阿莲光剑劈向铁栅栏，“哐当”一声，栅栏被劈出个豁口。莲灭这才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井。

“他被莲孽控制了！”莲生失声喊道，“你看他的眼睛！”

莲灭的瞳孔里，映着朵小小的黑莲，正缓缓旋转。他突然举起黑幡，往水面一指，水里冒出无数黑色的触手，像水草似的缠住木板上的百姓，往水底拖！

“不好！”阿莲钻进栅栏，光剑斩断最近的触手，铜轮的火焰“呼”地罩向水面，触手遇着火焰，“滋滋”冒起白烟，缩回水里。

可更多的触手从水底涌出来，百姓们吓得哭喊不止。有个小孩没抓稳，掉进水里，瞬间被触手缠得严严实实，眼看就要被拖下去。明心突然扑到栅栏边，对着水里大喊：“别怕！我哥会救你！”

说来也怪，明心的声音刚落，水里的触手竟顿了顿。阿莲趁机光剑刺向水底，白光穿透水面，激起巨大的水花，那小孩顺着水花漂了上来，被赵灵儿一把拉到岸上。

“明心，你刚才……”阿莲惊讶地看着他。

“我不知道。”明心也懵了，小脸上满是茫然，“我就是想让他别怕……”

“是纯净之心。”莲生若有所思，“莲孽的邪气最怕这个。明心没被世俗沾染，他的话能暂时压制邪祟。”

莲灭似乎被激怒了，黑幡猛地往地上一插，水牢里的水面突然沸腾起来，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缓缓升起——正是莲孽的本体！

那黑影足有三丈高，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无数触手，额间的黑莲正在滴血，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翻滚的黑雾。他看着阿莲，发出非人的嘶吼：“三千年了……你终于把莲心骨凑齐了！”

“凑齐了又咋样？”阿莲光剑直指他的面门，“今天就用你的骨头磨剑！”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莲孽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你以为融合了莲心骨就能赢我？你体内的哪吒神力，不过是我当年封印的一缕残响罢了！”

他说着，触手猛地甩出，缠向阿莲的脚踝。阿莲光剑斩断触手，铜轮突然“嗡”地一声，火焰变成了金色，轮子里的哪吒虚影再次显现，这次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清晰地站在阿莲身后，三头六臂，手持火尖枪，脚踩风火轮，怒目而视。

“是哪吒！”赵灵儿又惊又喜，“他真的来了！”

哪吒没说话，只是举起火尖枪，枪尖的火焰与铜轮的火焰融为一体，形成道火龙，直扑莲孽的面门。莲孽的触手挡住火龙，却被烧得“滋滋”作响，黑雾里传出痛苦的嘶吼。

“不可能！”莲孽尖叫，“他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强的力量！”

“因为他代表的是人心底的那点不服输。”阿莲突然明白了，胸口的莲花印与哪吒的神力共鸣，光剑上的白光与火焰交织，“你只知道用怨气养邪，却不懂，再深的怨，也挡不住想好好活着的念想！”

他举着光剑冲过去，身后的哪吒虚影与他合二为一。阿莲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仿佛真的变成了那个敢跟天叫板的哪吒，光剑劈开黑雾，直刺莲孽额间的黑莲！

莲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黑莲寸寸碎裂，身体像融化的墨汁，慢慢沉入水底。水牢里的触手纷纷消失，水面变得清澈，露出底下的淤泥。

百姓们得救了，瘫在木板上哭出声。莲灭的黑袍“啪”地掉在地上，露出里面干瘦的身体，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突然抱住头，蹲在地上哭起来：“我对不起师兄……我不该信莲孽的……”

阿莲看着他，突然想起智空最后那句话：“莲生灭，始见真。”或许，莲灭也不是天生的恶人，只是被执念困住了。

他刚想说话，水牢深处突然传来“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阿莲低头一看，清澈的水面下，淤泥里竟露出半截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