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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地窖藏着老骨头》

莲花瓣零零落

金莲花旗在断墙顶上飘得张扬,像只睁着的金眼睛,把三人的影子钉在地上。阿狗的腿肚子转筋,手心里全是汗,摸出怀里的莲花珠攥紧了——冰凉的珠子硌得手心发疼,倒让他清醒了点。

“撤吧。”阿狗压着嗓子,往莲生身后缩,“他们都布好局了,等着咱们往里钻呢!这地窖里就算有金山银山,也得有命拿啊!”

赵灵儿没动,飞刀在手里转得飞快,眼睛扫过断墙的拐角、塌了一半的屋顶、没烧尽的木柱——每个阴影里都像藏着人,呼吸声都能跟风声混在一起。

“撤去哪?”她反问,声音发紧,“这废墟就一条路,他们要是想堵,咱们现在转身就是活靶子。”

莲生盯着那面金旗,左眼角的朱砂痣亮得吓人。他忽然弯腰,从地上捡起块石头,猛地往斜对面的断墙扔过去。

“咚”的一声,石头撞在墙上,碎成渣。

阴影里没动静。

再扔一块,还是没动静。

“没人?”阿狗愣了愣,心里更发毛了,“这不对啊……他们插着旗宣示主权,咋不出来咬人?”

“要么是在等,要么是……”赵灵儿的话没说完,忽然停住了。

地窖洞口传来“窸窣”声,像是有啥东西在里面爬。三人瞬间屏住呼吸,火折子的光抖了抖,把洞口的阴影拉得老长。

一只手从洞里伸了出来。

枯瘦的,皮肤皱得像老树皮,指甲缝里全是泥,慢悠悠地扒住洞口的砖沿。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是个脑袋——花白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我的娘哎!”阿狗吓得差点坐地上,“诈……诈尸了?”

那人没说话,慢慢从地窖里爬出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他穿着件破烂的灰布衫,下摆拖在地上,沾着黑糊糊的泥,看着不像活人穿的。

“你是谁?”莲生握紧断剑,声音哑得像磨石头,“这地窖是你待的地方?”

那人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像是有痰堵着。他的目光扫过莲生,扫过赵灵儿,最后落在阿狗手里的莲花珠上,忽然咧嘴笑了——牙都掉光了, gums(牙龈)黑洞洞的,看着渗人。

“珠……珠子……”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像被砂纸磨过,“还……还在……”

赵灵儿皱紧眉头:“你认识这珠子?”

那人没回答,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着地窖口,又指了指莲生,嘴里反复念叨:“骨……骨头……莲……莲心……”

莲生的脸色变了变,忽然弯腰,就要往地窖里钻。

“别去!”赵灵儿一把拉住他,“谁知道里面有啥猫腻!这老头看着就不正常!”

“他说骨头。”莲生的声音发颤,眼睛盯着地窖口,“我师父信里提过,莲花堂的地基下,埋着‘护莲骨’,说是当年莲花堂创始人的尸骨,能镇住邪气……”

“镇邪气?我看是招邪祟还差不多!”阿狗急得跳脚,“这老头说不定就是守骨头的鬼!你进去了,指不定被他啃得剩副骨架子!”

老头忽然不念叨了,直勾勾地看着莲生左眼角的朱砂痣,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他连连磕头,嘴里喊着:“少主……少主回来了……老奴……老奴等得好苦啊……”

这一跪,把三人都跪懵了。

“少主?”阿狗挠挠头,“他叫你少主?你啥时候成少主了?”

莲生也愣了,扶着老头的胳膊:“你起来说,你是谁?为啥叫我少主?”

老头被扶起来,却还在抖,指着地窖口:“下……下去看……老堂主……老堂主的骨头……还有……还有信……”

莲生没再犹豫,对赵灵儿说:“你在上面看着,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赵灵儿打开药箱,把飞刀别在腰上,又摸出瓶雄黄粉塞给阿狗,“你拿着,要是有动静就撒,自己保重。”

“合着我就搁这儿当望风的?”阿狗不乐意了,可看着两人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行吧行吧,你们小心点,我……我要是看见那金莲花旗的人,就喊一嗓子。”

莲生先钻进地窖,赵灵儿紧随其后。火折子的光消失在洞口,只剩下阿狗和那老头站在地上,金莲花旗的影子在他们脚边晃。

“我说……老爷子,”阿狗忍不住搭话,“你在这地窖里待了多久?吃啥啊?”

老头没理他,还是直勾勾地盯着地窖口,像尊没表情的泥像。

阿狗讨了个没趣,也不敢再多问,背靠着断墙,眼睛盯着金莲花旗的方向,耳朵却竖得老高,听着地窖里的动静。

地窖里很矮,得猫着腰走。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和霉味,呛得人直咳嗽。火折子的光照着四周——全是土,堆着些没烧尽的木片,角落里有个破陶罐,看着像装水用的。

最里面靠着墙,放着个长条形的木盒子,看着像口棺材,只是小了点,盖着块黑布,上面落满了灰。

“是这个?”赵灵儿用刀挑开黑布,露出里面的东西——果然是副骨头,白森森的,摆得整整齐齐,头骨上还戴着个莲花形的木冠,看着有些年头了。

莲生蹲下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头骨,指尖抖得厉害。

“师父……”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了骨头,“我来了。”

骨头不会说话,只有火折子的光在骨缝里跳。

赵灵儿在旁边摸索,忽然碰到个硬东西,从土里刨出来一看——是个铁盒子,巴掌大,锁都锈死了。

“莲生哥,你看这个。”

莲生接过铁盒子,用断剑撬了撬,锁“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卷发黄的布,还有半块啃剩的窝头,硬得像石头。

展开布卷,上面的字是用朱砂写的,笔画歪歪扭扭,像是快没力气时写的:

“吾儿莲生,见字如面。护莲骨是假,我儿是真。金莲教要的莲心,不在你身,在你命——你活着,莲花堂就活着;你死了,啥都没了。那老奴是当年看着你长大的哑叔,我让他守着,等你来了,把这布交你,再让他指条活路……”

后面的字被血渍糊住了,看不清。

莲生捏着布卷,指节泛白,忽然把布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外走:“走!”

“咋了?”赵灵儿赶紧跟上,“那哑叔说的活路是……”

话没说完,就听见上面传来阿狗的惨叫:“啊!你们干啥!放开我!莲生!灵儿姐!救命啊!”

两人心里一紧,连滚带爬地冲出地窖。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睖住了。

阿狗被捆在烧黑的木柱上,嘴里塞着布,正使劲挣扎。那老头——哑叔,倒在地上,额头上全是血,不知是死是活。

断墙顶上的金莲花旗旁边,站着个女人。

穿着身红裙,裙摆拖到地上,上面绣着金线,在夕阳下闪得晃眼。她手里拿着根鞭子,鞭梢上挂着朵小金莲,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眼神像在看笼里的鸟。

她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个个面无表情,手里的刀亮得吓人。

“总算舍得出来了。”女人开口,声音甜得发腻,却裹着冰碴子,“我还以为,莲少主打算跟老骨头作伴呢。”

莲生握紧断剑,挡在赵灵儿身前:“你是谁?”

“我?”女人笑了,用鞭梢指了指自己,“金莲教,圣女,金朵儿。说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小师弟呢。”

“小师弟?”赵灵儿愣了,“你跟莲花堂有关系?”

“何止有关系。”金朵儿从怀里掏出块玉佩,上面刻着朵莲花,跟莲生师父那绢布上的笔迹有点像,“我爹,是你师父当年最信任的副手,可惜啊……被他亲手砍了头,就因为怀疑我爹私通金莲教。”

莲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胡说!”赵灵儿怒喝,“我娘说莲生哥的师父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你问问他自己。”金朵儿的目光落在莲生身上,笑得更甜了,“你师父的信里,没提过这事?没说过,他当年除了认下通敌的罪,还错杀了兄弟?”

莲生没说话,嘴唇抿成条直线,握着断剑的手在抖。

阿狗在木柱上“呜呜”地叫,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想提醒他们啥。

金朵儿用鞭子拍了拍阿狗的脸:“这小叫花子倒是忠心。可惜啊,忠心不值钱。”她忽然扬手,鞭子像蛇似的缠上阿狗的脖子,轻轻一勒,“莲少主,想让他活,就把‘莲心’交出来。”

“我不知道啥莲心!”莲生吼道,“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身上!”

“不在你身上?”金朵儿笑了,“那在谁身上?在你师父的骨头里?还是在这老奴才的血里?”她忽然抬脚,狠狠踩在哑叔的背上。

“嗬!”哑叔发出一声闷哼,血从嘴角淌出来。

“别碰他!”莲生红了眼,举着断剑就冲了过去。

金朵儿轻巧躲开,鞭子横扫,抽在莲生的腿上。莲生踉跄了一下,刚站稳,就被几个黑衣人围住了。

赵灵儿的飞刀连珠似的扔出去,却被黑衣人用刀挡开。她想冲过去帮莲生,却被金朵儿的鞭子缠住了手腕,疼得她闷哼一声。

“别费劲了。”金朵儿凑近她,声音压低了,像说悄悄话,“你娘没告诉你?当年你爹,就是帮着我爹送信,才被你师父灭口的。”

赵灵儿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像被抽走了魂。

金朵儿看着她的样子,笑得更得意了,手腕一甩,把赵灵儿甩了出去,正撞在莲生身上。两人一起摔倒在地,被黑衣人用刀架住了脖子。

“把他们拖进地窖。”金朵儿收起鞭子,拍了拍手,“跟老骨头作伴,也算是全了他们的师徒情、姐妹义。”

黑衣人架起莲生和赵灵儿,往地窖口拖。

阿狗在木柱上使劲挣扎,眼泪都出来了,嘴里的布“呜呜”作响,像是在喊“别去”。

莲生看着被拖向地窖的赵灵儿,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哑叔,看着金朵儿那抹得意的笑,忽然笑了——左眼角的朱砂痣在夕阳下亮得像团火。

“你以为……你赢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似的砸在每个人心上。

金朵儿的笑容僵住了。

地窖里忽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有啥东西塌了。接着是火光——红通通的,从地窖口冒出来,舔着断墙的砖,把金莲花旗的影子烧得扭曲。

“怎么回事?”金朵儿脸色一变。

没人回答她。

火光越来越大,浓烟滚滚,把整个废墟都笼罩了。黑衣人想往地窖里冲,却被热浪逼了回来。

莲生和赵灵儿不知啥时候挣脱了,正扶着哑叔往废墟外跑。阿狗也不知咋弄开的绳子,跟在他们身后,一边跑一边回头看。

金朵儿站在火光前,红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像被烧到的野兽。

阿狗跑得上气不接,回头看了眼那片火海,还有火里飘着的金莲花旗,忽然明白了——

莲生刚才在地窖里,不是白待的。他肯定是点了啥,把那地窖炸了。

可……那里面,还有他师父的骨头啊。

阿狗看着莲生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少主当的,比哪吒剔骨还疼。

风里飘来焦糊味,还有金朵儿气急败坏的喊声,越来越远。

哑叔靠在莲生怀里,气若游丝,指着前面的岔路,嘴里挤出最后几个字:“往……往西……找……了尘……”

说完,头一歪,不动了。

莲生抱着他,站在岔路口,没哭,也没说话。左眼角的朱砂痣,在火光的映照下,红得像滴血。

往西?找了尘和尚?

阿狗看着前面黑漆漆的路,心里叹了口气。

他娘的,这往西的路,怕是更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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