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姓名:建鹏
病历编号:005-Tin
观察记录:
患者于小腿前侧植入异物(编号为T-01的金属丝)已27天,创口反复感染但患者拒绝取出。今日治疗中,患者主动抢夺电击设备,声称“吸收伤害”。
监测数据显示,电流通过其身体时,心率不降反升,脑内啡肽分泌量达常人剧痛状态下的300%。患者疑似发展出痛觉依赖,并试图将其他病人护在身后,实则为独占电击刺激。
——记录者:实习医生 文茜(记录时间:错误,无法读取)
……
档案室的监控屏闪烁着雪花点。
文茜疯狂点击鼠标,试图调回刚才的画面。刚才有个穿着病号服、对着空气微笑的她。
但所有23:59之后的录像都消失了,系统日志显示为“时间未授权访问”。
“文医生!电击室需要立刻支援!”
护士的砸门声让她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文茜闻言,立刻冲出档案室。她的余光瞥见了墙上电子钟:15:47。
下午,不是午夜。
那刚才……在监控里看见的时间,是什么?!
她强迫自己不要思考,不要深思。她跟着护士跑向地下一层的禁闭区。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建鹏被四个护工按在电击椅上,但他没有挣扎,反而在笑。一种满足的喘息式笑声。
他的病号裤被剪开至膝盖,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内里,那是一个金属丝娃娃,被铁丝和手术线缝进了他的小腿肌肉。
娃娃的四肢是四根医用镊子,脑袋是个不锈钢药盒,盒盖上用马克笔画着五官。
铁丝深深嵌入红肿的皮肉,每一次肌肉收缩,娃娃的“手臂”就跟着舞动,像是在鼓掌。
“铁希说,今天有大餐。”建鹏看见文茜,眼睛亮了起来,“文医生,你来当祭品吗?”
护工队长满头大汗:“患者抢夺了备用电击器,按在自己身上!我们断电了但没用,他好像……在自己发电!”
文茜这才注意到,建鹏的右手正死死攥着便携式电击枪的枪头,导线连接着他腰间的自制装置。那是用体温计、电池和输液管拼凑而成的“充电器”。
“建鹏,放开。”文茜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你会死的。”
“死?”建鹏歪头。他被诊断为科塔尔综合征。而科塔尔综合征让他的表情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平静,“文医生,我早就死了啊。是铁希让我重新感觉到……活着。”
他猛地扯开病号服,露出胸膛。
上面布满了电击灼伤的同心圆,但每个圆环中心,都纹着一个名字:王默、陈思思、舒言、齐娜……每个名字周围,都画着小小的哭泣笑脸。
“我在替他们疼。”建鹏温柔地抚摸那些疤痕,“这就是契约,战士要保护伙伴,就要把他们的痛苦……全部吃掉。”
他突然间发力,护工被掀翻在地。
建鹏没有逃跑,而是冲向了墙角的另一个病人。那是个因为拔光自己头发而被隔离的男孩。
“别碰他!”文茜扑过去。
但建鹏只是将男孩挡在身后,张开双臂面对电击枪:“来啊!打我!别碰他!”
护工扣动扳机。
电流击中的瞬间,文茜看见的,不是火花,也不是肌肉痉挛。
而是……数据流。
蓝色的、像代码一样的光纹从电击枪涌入建鹏的身体,他腿上的金属丝娃娃发出高频尖叫,那声音直接刺进文茜的脑海。
【痛觉数据包接收中……】
【王默的贪婪:37%】
【陈思思的傲慢:22%】
【舒言的嫉妒:15%】
……
建鹏的皮肤下,那些光纹汇聚成网,最终流向娃娃的“心脏”——一个微型SD卡插槽。
“文医生,”建鹏在电击下转过头,嘴角流出白沫,但眼神却是清醒,“你不是医生。”
“你说什么?”
“铁希扫描了你的生物信息。”建鹏的声音变得机械,甚至带着电音和重叠,就像是无数个人在同时说话,“你的编号是000-Doctor,你是管理员,不是玩家。”
“但你违反规则了。”他微笑,灿烂又残忍,“管理员亲自下场,就要被……同化为NPC。”
电击枪因过载而爆炸。
烟雾散去后,建鹏瘫软在椅子上,昏迷不醒。而他腿上的怪异娃娃,眼睛部位,正直直地盯着文茜。
文茜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条形码纹身。
下面写着:
——入院时间:三年前。
她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药品推车。一瓶瓶奥氮平滚落,在地上拼出一行字:
欢迎回来,007号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