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定后动 暗访福楼

长安秋意渐浓，百味居的生意如日中天，大门上方皇上御赐的“诚信商户”牌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日食客盈门，权贵世家的预定排到了三日后。可李业并未沉浸在这份繁华里，赵德海虽被判秋后行刑，福满楼空留一座酒楼被官府查封，但他心里清楚，若要彻底将福满楼收入囊中，绝非简单接手那般容易，必先摸透其所有经营漏洞，让官府和旁人都挑不出半分错处。

这日清晨，百味居刚开门迎客，李业便叫上心腹伙计石头，两人换了一身寻常布衫，扮作寻常食客，朝着街对面的福满楼走去。福满楼自被查封后，大门紧闭，封条尚在，只留两个老仆守着院落，往日的喧嚣荡然无存，只剩一片萧条。

“东家，这福满楼如今就是个空架子，咱们直接找官府接手便是，何必还要暗访？”石头跟在李业身后，压低声音问道。

李业瞥了一眼福满楼的院墙，脚步未停：“官府只查抄了赵德海的家产，却未必清楚这酒楼的内里门道。后厨的布局、食材的储存地、甚至是暗藏的账房，这些都得摸清楚。况且，赵德海经营多年，福满楼定有不少隐藏的问题，若是不提前查清，接手后只会麻烦不断。”

石头恍然大悟，连忙点头。两人绕着福满楼走了一圈，见西侧角门虚掩，守院的老仆正坐在门房打盹，便轻手轻脚溜了进去。院内杂草已冒了尖，地上散落着不少杯盘碎片，廊下的灯笼积了厚灰，昔日雕梁画栋的酒楼，如今满是破败之象。

李业径直走向后厨，后厨的门虽锁着，却因年久失修，锁芯早已松动，他稍一用力便推开了门。一股混杂着腐坏食材和油烟的味道扑面而来，石头忍不住捂了鼻子，李业却神色平静，抬手拨开挡路的桌椅，仔细查看起来。

后厨的布局倒是规整，灶台、案台、储物间一应俱全，只是储物间里空无一物，角落堆着几个发霉的面袋，灶台的缝隙里还卡着些发黑的食材残渣。李业蹲下身，摸了摸灶台的铁锅，锅底薄厚不均，边缘还有不少破损，又走到食材清洗的水缸旁，伸手探了探，缸底积着厚厚的淤泥，显然平日里从未认真清理。

“东家，你看这！”石头忽然在角落的一个木箱里翻出了东西，伸手一掏，竟是些发了霉的干菜和掺了沙子的大米，“赵德海这黑心的，竟用这些东西做菜！”

李业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就是他的生意经，以次充好，偷工减料，难怪福满楼的口碑越来越差。”他让石头将这些东西收好，当作证据，又继续在厨房翻查，竟在灶台下方的暗格里，找到了几个贴着标签的瓷瓶，里面装着些廉价的香料，却被贴上了名贵香料的标签，显然是用来糊弄食客的。

随后，两人又上了二楼，二楼的雅间大多空着，只有最里面的一间锁得严实。李业撬开房门，竟发现这里是赵德海的暗账房，桌上散落着不少残缺的账本，地上还有些被撕毁的纸条。他连忙让石头仔细收拾，将账本和纸条都收好，这些东西，定是赵德海藏着的违规证据。

就在两人收拾完毕，准备离开时，门外传来了守院老仆的脚步声。李业眼神一沉，拉着石头躲进了雅间的屏风后。老仆推开门，见屋内一片狼藉，顿时惊呼一声，连忙四处查看，却并未发现藏在屏风后的两人。待老仆骂骂咧咧地离开，李业和石头才趁机从角门溜了出去，快步返回百味居。

回到百味居，苏婉娘早已在书房等候，见两人回来，连忙迎上前：“怎么样？可有什么发现？”

李业将手中的账本和物证放在桌上，沉声道：“收获不小。福满楼后厨以次充好，食材储存混乱，甚至还用廉价香料冒充名贵香料。更重要的是，我们找到了赵德海的暗账房，里面有不少残缺的账本，想来定是他偷税漏税的证据。”

苏婉娘拿起账本翻看起来，眉头渐渐皱起：“这些账本残缺不全，想要作为铁证，还得慢慢梳理。不过好在我们找到了方向，接下来，我便带着账房先生，仔细核对这些账目，定要把赵德海的所有财务漏洞都挖出来。”

李业点了点头，看着苏婉娘认真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自认识苏婉娘以来，她总能在关键时刻帮上大忙，心思缜密，做事稳妥，有她在身边，再难的事也变得有条有理。

“婉娘，辛苦你了。”李业轻声道，“官府那边，我已经托人打过招呼，只要我们能拿出完整的证据，证明福满楼的经营存在诸多违规，官府便会同意将福满楼判给我们，抵偿赵德海拖欠的税款和货款。”

苏婉娘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笑意：“跟我还说什么辛苦。如今福满楼已是囊中之物，我们只需一步一步来，定能顺利接手。只是赵德海虽在大牢，但其家族还有些旁支在长安，怕是会从中作梗，我们不得不防。”

李业眼底闪过一丝厉色：“他的旁支若是识相，便安分守己，若是敢来捣乱，我定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如今我们有卫国公和靖国公撑腰，还有皇上御赐的牌匾，岂是他们能随意招惹的？”

话虽如此，李业却并未掉以轻心。他知道，想要顺利吞并福满楼，前路还有不少阻碍，可他早已谋定后动，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有信心一一化解。而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让苏婉娘尽快梳理好账目，拿出铁证，让官府无话可说。

书房内，苏婉娘低头翻看账本，笔尖在纸上不停记录，李业坐在一旁，看着窗外的秋景，心中已然勾勒出接手福满楼后的蓝图。他要将福满楼重新装修，融合百味居的经营理念，推出新的菜品，让这座曾经的长安名楼，在他手中重焕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