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关掉平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按在她的太阳穴上,力道适中地揉压。
夏弥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略显生疏但温柔的触碰。
“累了就休息一下。”许清寒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
“你不累?”
“习惯了。”
夏弥睁开眼睛,侧头看她。许清寒就坐在她身侧,垂着眼,专注地帮她按摩,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昏黄的灯光下,她脸上的线条显得柔和了许多,那种惯常的冷冽被一种近乎温柔的东西取代了。
夏弥的心忽然软了一下。她抓住许清寒的手,拉下来,握在掌心。
“清寒。”
“嗯。”
“演戏的时候,保护好自己。”夏弥看着她,眼神认真,“无论发生什么,安全第一。计划可以失败,我们可以重来,但你绝对不能有事,答应我。”
许清寒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晃动。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反问:“你呢?”
“我?”夏弥笑了笑,“我当然是这场戏的导演兼头号观众,坐在最安全的位置,看你表演啊。”
“你也会在危险中。”许清寒的语气很肯定,“‘蓝鸟’不会只盯着我。她会认为你是我的弱点,一定会用你来牵制我。你的‘疏离’和‘搬走’,未必能完全骗过她。”
夏弥沉默。她知道许清寒说得对。“蓝鸟”是顶级的心理操控者,她对人性弱点的洞察力恐怕不亚于她的渗透能力。自己和许清寒之间那种深刻的、无法掩饰的联结,很可能会成为计划的变数。
“所以我们才要演得更真。”夏弥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许清寒的手背,“真到让她相信,我们之间真的因为这次危机产生了裂痕,真到让她觉得,可以趁虚而入。”
许清寒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很久,她才很轻地说:“我不擅长演戏。”
“我知道。”夏弥笑了,凑近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但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就当是……一次特殊的任务。目标是让‘蓝鸟’相信,你动摇了,迷茫了,需要‘回归’。而我会配合你,演好那个被‘抛弃’、愤怒又担忧的‘许清寒’。”
她的呼吸拂在许清寒脸上,带着温暖的气息。许清寒的睫毛颤了颤,然后闭上了眼睛,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还有,”夏弥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无论戏演得多真,记住一点:我一直都相信你,并且从未怀疑过你,你也要相信我,无论你看到、听到什么,那都不是真的。我们的信任,是这场戏的底线,也是我们赢的基石。”
许清寒睁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一片沉静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好。”她应道,声音清晰。
夏弥笑了,直起身,在她额心轻轻印下一个吻。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拂过。
“那我们家清寒,”她眨眨眼,站起身,“千万要记住我说过的话哦!”
许清寒怔怔地看着她,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她抿了抿唇,别开视线,几秒后,才低低地说:“……胡闹。”
但夏弥看到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第二天,戏开演了。
夏弥“因为调查需要”,带着简单的行李,“暂时”搬回了市局宿舍。走的时候,她和许清寒在门口“发生了争执”。
“我说了,这是为了案件调查!你能不能别这么敏感?”夏弥的声音刻意提高,带着压抑的怒意。
“敏感?”许清寒站在门内,表情是惯常的冷淡,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夏弥从未对她流露过的疏离和疲惫,“是你先开始隐瞒的。安保中心的事,游乐场的事,你从来没有和我商量过。是不是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需要被排除在外的‘危险因素’?”
“我那是为了保护你!”
“我不需要这种保护。”许清寒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我受够了被当成需要被看管的易碎品。如果你觉得我碍事,我走。”
“你!”夏弥像是气急了,又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最终狠狠甩下一句,“随你便!”
她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显得格外决绝。
许清寒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电梯口,然后缓缓关上门。在门合拢的最后一瞬,走廊监控拍到了她低垂的侧脸,和眼角一闪而过的、疑似水光的东西。
这一切,都通过预先“泄露”的漏洞,实时传递到了暗处某个隐藏的终端。
夏弥“搬”回了宿舍,但当天晚上就悄悄返回了安全屋,和父亲、姐姐一起吃晚饭,安抚他们的情绪。而许清寒则独自留在那栋此刻显得格外空旷的房子里。
她按照计划,开始表现出“异常”。白天,她会长时间坐在阳台,看着外面发呆,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金属片耳钉。晚上,她会打开电脑,在暗网的某个加密角落,留下一串串看似混乱、实则暗藏特定情绪密码的字符。
她减少了外出,吃的也很简单,甚至开始“无意中”重新观看一些旧电影——都是组织用来对成员进行心理暗示和强化忠诚度时用过的影片片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