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的倒计时（4）

夏弥按照墙上的操作指南，准备镇静剂和退烧药。就在这时，许清寒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痛苦和……清醒。

“夏弥。”她的声音嘶哑但清晰，“听我说。时间不多了。”

“你说。”

“白景明……他和沃夫冈的交易地点，不是公海。”许清寒喘着气，“那是幌子。真正的交易地点，是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三天后晚上八点，那里有一场国际生物科技峰会，白景明是主讲人。他会在演讲结束后，在贵宾室完成交易。”

“你怎么知道？”

“因为……”许清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那个贵宾室的安保方案，是我设计的。三个月前，白景明让我做的。他说是为了保护重要客户，现在想来，那就是为交易准备的。”

夏弥的心跳加速：“安保方案，你有备份吗？”

“在……在我公寓电脑里，隐藏文件夹的最后一个文件。密码是……”许清寒闭上眼睛，努力回忆，“是……20061023。”

又是这个日期。雨夜，姐姐的“死亡”，一切的开始。

“好，我会拿到它。”夏弥说，“现在，你需要休息。我父亲正在准备能暂时屏蔽那个装置的药剂，二十四小时内就会送来。在那之前，你必须撑住。”

“撑不住……”许清寒摇头，“我能感觉到……它在侵蚀……我的记忆……我的意识……”她突然抓住夏弥的手，用力之大，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如果……如果我变成怪物……如果我不再是我……杀了我。答应我。”

夏弥看着她眼中的绝望，想起视频里那个十岁时眼中还有光的女孩，想起雨夜中颤抖的手，想起她说“我不想成为怪物”。

“我答应你。”她轻声说，“但在此之前，我会救你。这是姐姐欠你的，也是我欠你的。”

许清寒似乎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她再次昏迷过去。

监护仪的警报响起：脑电波出现剧烈紊乱。

夏弥连忙调整药物，增加镇静剂剂量。几分钟后，许清寒的体征逐渐平稳，但脑电波图上，那些异常的尖峰依然存在，像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

三天。

她只有三天时间，要拿到会展中心的安保方案，要阻止交易，要救出姐姐，要解除许清寒脑中的炸弹。

还有，要面对父亲隐瞒的更多秘密。

手机震动，一条新信息，来自父亲：

“已开始合成药剂。但需要一样东西：γ-7型的频率参数。每个装置的触发频率都是唯一的，必须知道许清寒那个装置的特定频率，才能配制对应的阻断剂。问问她，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但潜意识里可能有记录。”

频率参数。

夏弥看向昏迷中的许清寒。这个从十岁起就活在控制和痛苦中的女人，这个在黑暗中挣扎了十四年依然没有放弃良知的女人。

她走到床边，握住许清寒的手。

“我会找到频率参数，我会救你。”她低声说，“然后，我们一起，结束这一切。”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血色。

漫长的一天即将过去，而更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同一时间，城东某废弃工厂。

乌鸦盯着监控屏幕，脸色阴沉。屏幕上显示着污水处理厂后的伤亡报告：他的人死了六个，伤了四个，而夏弥和许清寒不知所踪。

“废物。”他低声骂道。

“头儿，发现夏振华的踪迹了。”一个手下跑进来，“他在城西的丽景苑小区有房产，半小时前，那里的安保系统有异常启动记录。”

“丽景苑……”乌鸦眯起眼睛，“那是夏家早期的产业，我早该想到。准备车，我们现在过去。记住，要活的。夏振华手里有零号计划的完整数据，那是我们和买家谈判的筹码。”

“那夏弥呢？”

“她会来找她父亲的。”乌鸦冷笑，“我们守株待兔就行。至于许清寒……医生启动了γ-7型，她活不过二十四小时。省得我们动手了。”

手下点头，出去准备。

乌鸦走到窗边，点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想起十四年前，那个雨夜。

他当时还只是组织的外围成员，负责清理现场。他记得夏晴被拖走时的眼神，记得夏弥蜷缩在角落里的颤抖，也记得许清寒沾满鲜血、不停颤抖的手。

那时他就知道，这个女孩会成为一把好刀。

但他没想到，这把刀最终会刺向自己人。

“可惜了。”他吐出烟圈，“但挡路的，都得死。”

窗外，夜色降临。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进入最后阶段。

而这一次，没有人能全身而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