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中的倒计时（2）

未知。

夏弥的心沉了下去。她快速搜索关于γ-7型装置的信息，但只找到一些零散的技术参数：微型芯片，内置纳米级炸药，可通过远程信号激活，也可监测宿主脑电波，自动触发……

解除方法，确实是未知。

因为设计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它被解除。

行军床上，许清寒突然发出一声呻吟，身体开始剧烈抽搐。

夏弥冲到床边，按住她。许清寒的眼睛睁开了，但瞳孔扩散，没有焦点，只是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嘴里喃喃自语：

“不……不要……我不……”

“许清寒！看着我！”夏弥用力摇晃她，“醒醒！”

许清寒的目光终于聚焦，落在夏弥脸上。那一刻，夏弥看到了她眼中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在我脑子里……”许清寒的声音嘶哑，“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动……”

“冷静下来。深呼吸，跟我做，吸气——呼气——”

夏弥引导她呼吸，同时检查她的瞳孔。正常，没有脑出血的迹象。但许清寒的体温在升高，额头烫得吓人。

“听着，我现在需要联系我父亲，他是这方面的专家，也许知道怎么解除那个装置。”夏弥拿出加密终端，“但在这之前，你必须保持清醒。能做到吗？”

许清寒艰难地点头，手指紧紧抓住夏弥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密码……”她重复道，“电脑里……有东西……给你……”

“我已经看了。”

“不……还有一个……隐藏文件夹……”许清寒咬着牙，每个字都在颤抖，“密码是……2006……1023……”

夏弥回到电脑前，果然在系统深处找到一个隐藏分区。输入密码，里面只有一个文件，标题是“最后的礼物”。

点开，是一段长达两小时的监控录像，时间戳是三天前。画面里是“医生”白景明的私人实验室。

夏弥点击播放。

画面中，白景明正在和一个外国男人交谈，用的是英语，但带字幕。

“……γ-7型装置虽然可靠，但并非不可破解。”外国男人说，他大约五十岁，穿着考究的西装，口音像是东欧人，“我们需要的，是绝对的控制。如果你做不到，我们的合作就到此为止。”

“沃夫冈先生，请放心。”白景明微笑，“我已经开发出了升级型号，γ-8型。它不仅能在宿主产生背叛念头时自动触发，还能进行远程思维干预——简单说，我可以让宿主认为自己是自愿的，甚至让她爱上为她设定的目标。”

“有趣。演示？”

白景明走到实验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个玻璃舱，舱内躺着一个年轻女人，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夏弥认出了她——资料里见过的，十五号实验体，三年前“销毁”的那个。

“启动演示模式。”白景明说。

玻璃舱内亮起柔和的光，女人睁开眼睛，眼神空洞。白景明对着麦克风说：“站起来。”

女人顺从地站起。

“走到左边，拿起那个杯子。”

女人照做。

“现在，将杯子摔碎。”

女人毫不犹豫地将杯子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

“很好。”白景明满意地点头，“现在，进入情感干预模式。目标：对沃夫冈先生产生强烈的好感和信任感。”

技术人员操作控制台。几秒钟后，女人看向沃夫冈，脸上露出一个温柔、依赖的微笑，眼神里充满了仰慕。

沃夫冈挑眉：“这倒是……令人印象深刻。她能保持这种状态多久？”

“理论上，永久。”白景明说，“只要定期进行信号强化。而且，这种干预是分层的。我可以让她在表面意识里爱你、信任你，而在潜意识深处，依然保留杀戮本能和任务指令。她可以一边为你倒茶，一边计划如何拧断你的脖子。”

“完美。”沃夫冈鼓掌，“那么，我们谈谈价格。我要十个这样的‘可编程武器’，以及……夏弥的完整基因数据。”

“夏弥是非卖品。”

“凡事都有价格，白博士。”沃夫冈的笑容变得危险，“我知道你的计划：用夏弥的基因批量生产超级士兵，建立一个私人武装力量，甚至……一个小国家。很宏伟，但不现实。你需要资金，需要渠道，需要国际社会的‘默许’。而这些，我都能提供。”

白景明沉默了很久，最终说：“夏弥可以共享，但不能转让。我们可以合作，她产出的数据，我们各享一半。但她的控制权，必须在我手里。”

“成交。”沃夫冈伸出手，“那么，就按计划进行。三天后，公海交易。我要见到夏弥本人，以及γ-8型的完整技术资料。”

“当然。”

握手，画面到此中断。

夏弥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全身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