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的阳光像一层薄纱,落在羽毛球馆灰蓝色的地胶上,也落在沈瑾雨扬起的睫毛尖。
我拎着拍子站在场边,本来只是替累瘫的闺蜜顶一局,却没想到被他一句“樊晨,原来你也会打,不是冰雕啊?”直接钉在原地。
我淡声回刺:“冰雕至少不话痨。”
他笑得牙尖嘴利:“那待会儿别被我打到哭。”
哨声一落,他发小球,动作轻得像在挑衅。我勾腕推后场,白色翎毛“嗖”地划光,擦着他耳侧飞过。
“嚯——”他侧身让开,挑眉,“真凶。”
那瞬间,我第一次听见自己从喉咙里滚出笑,清脆得连回声都带甜味。
之后球速越来越快,像两颗心脏在网前对撞。
我劈吊,他挑斜;我杀直线,他鱼跃救球。
汗珠沿他鬓角滑到锁骨,亮晶晶地悬着,一甩头就朝我溅过来。我抬手去挡,却先笑出声——那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像冰封的湖面“咔嚓”裂开第一道缝。
“笑这么开,小心下巴脱臼。”他喘着气,把拍子往左肩一扛,右手却偷偷递给我一瓶刚拧开的矿泉水,瓶口朝我,瓶身冰凉。
我接过,指尖碰到他的指节,像无意擦出的火星。
又一局发球 ,本想发个完美的球,谁料球太不给面子了,抛的有些高,我眯着眼睛看向天空,下一秒一个白色的固体“嗖”的一下打在了我的眼镜上,“诶呀,我怎么折磨倒霉”看着面前哈哈大笑的瑾雨,我的面子有些挂不住了“笑什么笑,谁没点失误,再笑揍你”“原来不是冰山啊,你笑起来很好看,真的,没骗你”沈瑾雨忽然正经了起来。
我回敲他膝盖:“别老嘴贱,也挺难看。” 他“嘶”了一声,却弯下腰把球捡到我脚边,低声哄小孩似的:“行行行,公主殿下,发球吧。”
最后一球,我们同时冲到网前,拍框撞在一起,“当”一声脆响。羽毛球被挤得高高跃起,像颗不肯落地的流星。
我仰颈,背脊拉成一张弓;他侧身,左臂几乎环住我肩膀。
球落下,我猛地挥拍
“啪——”最后一球贴线落地,我喘得说不出话,只听见场边两道熟悉的起哄声同时拔高:
“哎哟喂,冰雕公主会笑就罢了,怎么还笑得这么春光灿烂?”郝宁把矿泉水瓶捏得嘎吱响,故意做广播腔,“请各位同学注意,樊晨同学已解除冰封模式,现场温度上升三摄氏度!”
林萌更夸张,双手拢成喇叭:“沈瑾雨,你嘴贱治疗法见效了?医药费怎么收,教教我们!”
我抬手抹了把汗,故作淡定地朝她们挑眉:“再吵,下次让你们轮流跟他打,体验一下被嘴贱支配的恐惧。”
沈瑾雨把拍子往肩上一扛,笑得牙尖嘴利:“别啊,我收费很贵的,按秒计价。”说着,他忽然俯身,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见,“不过对某人,可以终身免费。”
我耳根一热,顺手把球轻轻砸向他胸口:“闭嘴,去捡球。”
郝宁在场边啧啧摇头:“林萌你看见没,某人刚才那个球杀得——角度是爱情,力度是心动。”
林萌配合地掏出手机:“来,两位选手靠近点,我拍一张,标题就叫《羽毛球馆限定恋爱循环》。”
我抬手挡住镜头,却挡不住自己翘得越来越放肆的嘴角。沈瑾雨倒大大方方站到我跟前,背对着她们,冲我眨了下左眼:“别理她们,下次我们偷偷来,输的人请奶茶。”
“谁怕谁。”我低声回,却把汗湿的掌心悄悄在裤缝上擦了擦——怕被他看见,那上面全是刚刚不小心交握时留下的、滚烫的电流。
郝宁远远抛来一瓶冰水,声音拖得老长:“两位,记得加冰,降温——别回头打出一身‘热恋’中暑啦!”
夕阳斜照,球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像也在偷笑。我弯腰系鞋带,藏住自己忽然失控的心跳,却听见身旁他压低的声音,带着少年专属的嚣张与温柔:
“樊晨,下一次,我还想做那个让你放声大笑的人。”
比分停在21:20,谁也没记输赢。
他把拍子往脑后一枕,大口喘气,却偏头看我,眼睛亮得犯规:“樊晨,下次还跟我打吗?”
我低头解手胶,声音散在汗水蒸腾的空气里:“考虑。看你表现吧”
嘴角却悄悄扬起,比任何一次都高。
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两条平行线终于在这一刻弯成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