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卷子都翻出来,今天咱们处理习题。”
数学老师中气十足的声音劈头盖脸砸下来。我叹口气,把乱成废墟的桌面一寸寸挪开,像考古学家扒拉碎片,终于翻出那张皱巴巴的卷子。落座的一刻,肩膀也跟着松了。
“找个同学对答案——沈瑾雨,就你吧,让咱们看看尖子班的实力。”
我余光里瞥见他指尖在卷沿上反复摩挲,像要把纸揉出水来。他站起来,声音低而快,答案流水一样往外倒。我垂眼对照,红笔轨迹与他念的几乎处处岔开——差距大得让我恍惚:是我最近太松,还是假装清高?
思绪正乱,老师的话像一盆冰水:“错这么多?我上课没讲明白?”
全班呼吸一滞。沈瑾雨的否认轻得像蚊呐,却重重砸在我心口——那神情我熟,被拎到岸上离水的鱼,鳃盖徒劳开合。我也曾被这样审问过,没想到有一天竟会站在岸边,冷漠地旁观另一条鱼窒息。
窒息的四十分钟终于过去。我推开窗,晚霞像谁打翻了金鱼缸,通红的光泼进来,晃得人眼眶发热。风从窗缝溜进来,带着操场青草被踩碎的青涩味,混着远处食堂葱爆油的烟火气,像给肺做了一次深度按摩。
“别发呆啦,大课间去透气!超市走起,我饿到前胸贴后背。”
郝宁拽着我袖子往外拖,指尖冰凉,像刚舔过冰棒。夏末的傍晚仍裹着一层黏腻,操场却沸反盈天:田径队吼着节拍,女生圈团着八卦,口哨声、心跳声、蝉鸣声混成青春的BGM。我站在声浪中央,却像隔着一层厚玻璃——旋律听得见,踩不到点。
。北方的夏天还是有些闷的,但傍晚的话就好很多了,嘈杂的声音在操场上蔓延田径队的队员在奋力的训练,小姐妹吵着八卦,整个学校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我沉浸其中却感觉这好像与我无关。不过还好我有朋友陪伴,他们都说青春是最美好的,可是为什么我的青春有些枯燥无味呢?像泡过水的饼干,软塌塌,提不起胃口。以前我还很不理解他们说什么青春的暗恋,或是初恋之类的,可对于我这种像朽木似的人来说,这些好像对我来说都太难理解了。我不懂为什么他们会说感情没有那么容易放下,可我是觉得放下不是很简单吗?为什么会说是很难的?原谅我有时候就是会这样思考,忘记不就好了?为什么他们形容得像拆骨拔刺?也许对我而言,最大的少女心事只有一张写不满的卷子
“樊晨。好久没看到你了,一起打羽毛球吧,放松放松才能更好的学习嘛。”是林萌。她是个小太阳可讨喜了,只要有她在就不怕冷场。,我们班级的人都很喜欢她,包括我。“好啊,正好好久没有打了,让你看看我的技术进步了没有。”我笑着答应跟他们一起打了起来。我擅长的东西不多,羽毛球算是一个吧。汗水顺着下巴滴到塑胶场,溅成一朵朵瞬逝的花。羽毛球是我少数敢大声说“我会”的事,球拍划破空气的声音,像给胸口开了扇小窗。“樊晨,我先回去了,你慢慢打。”好宁嘴里塞着食物含糊不清的说道,回到了教学楼。
而我和林萌打完羽毛球在回教学楼的路上,月亮已经提前挂在天边,像谁随“”手钉上去的一枚银图钉。晚风从操场尽头吹来,把塑胶味、烤肠味、青草味一股脑卷起,灌进领口,像给发烫的皮肤浇了一层薄荷酒。
我抬头望见教学楼一排排亮起的灯管,像巨大的蜂巢,而我们是在黄昏里偷闲的工蜂,携带着一点点甜,准备重新飞回巢穴继续酿蜜——或者继续被蛰。
打完了球之后,我满身汗的回到了班级。刚踏进教室就听见有人在叫我。“樊晨”我疑惑的转过头看到了提前回班的郝宁和沈瑾雨。我对上了他的眼睛,但我是很疑惑,为什么要叫我呢?我们并不熟悉啊。 郝宁也没有解释,只是有些笑的看着我。疑惑万分。我决定不再去想,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准备去上课。你和我就这样有了交集,从第1次眼神交流,第1次叫我的名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