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内的空气瞬间凝固,数十名黑衣蒙面人堵住了所有出口,手中的兵刃在从破洞漏下的微光中泛着森然寒气。
黑袍人缓缓后退,隐入阴影里,只留下一道沙哑的声音:“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拿下他们,信物到手,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最前排的几名黑衣人便嘶吼着扑了上来。刀锋裹挟着劲风,直逼沈砚卿面门。
沈砚卿眼神一凛,青衫微动,听雨剑如灵蛇出洞,“唰”地划出一道清越的弧线。只听“叮叮当当”几声脆响,最先冲来的三柄长刀竟被他一剑挑飞,力道之巧,角度之刁,让剩下的黑衣人都下意识顿了顿。
“好剑法!”叶孤鸿低喝一声,猛地抄起地上的锈刀。看似笨重的长刀在他手中却如臂使指,刀风呼啸,竟带着几分破风刀的沉猛,瞬间将左侧扑来的两名黑衣人逼退。
叶凌薇捂着受伤的手臂,弯刀红影闪烁,虽动作略有滞涩,却依旧凌厉,专挑敌人破绽下手。沈文轩虽不懂武功,却也紧紧攥着怀中的玉佩,缩在神龛后,目光紧紧盯着战局,心提到了嗓子眼。
沈砚卿身形飘忽,如同在刀尖上起舞。听雨剑本就以灵动见长,此刻在他手中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剑光如细雨沾衣,看似轻柔,却招招致命。每一次出剑,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倒下的黑衣人咽喉处都有着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但黑衣人实在太多,倒下一批,又涌上一批,如同潮水般难以抵挡。叶孤鸿毕竟年迈,几番拼杀后已微微喘息,手臂上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动作也慢了下来。
“爹!”叶凌薇见状,分心去护,左肩却被一刀划中,鲜血瞬间染红了红衣。
沈砚卿心头一紧,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目光扫过庙内,瞥见神龛旁的一根承重木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叶前辈,护住沈兄!”他大喝一声,突然弃了身前的敌人,身形如箭般冲向木柱。听雨剑在他手中急转,剑尖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刺入柱身!
“咔嚓——”
一声脆响,本就腐朽的木柱应声而断。庙顶失去支撑,瞬间塌下一大片,砖石泥土倾泻而下,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黑衣人埋了进去。
混乱中,沈砚卿一把抓住叶孤鸿,又冲沈文轩喊道:“跟我走!”
三人借着烟尘掩护,从庙后一处不起眼的破洞钻了出去。身后传来黑袍人怒极的吼声:“追!给我追!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山路崎岖,三人一路狂奔,直到再也听不到身后的追赶声,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停了下来。
叶孤鸿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叶凌薇急忙撕开衣襟,想为父亲包扎伤口,却发现伤口太深,血根本止不住。
“爹!爹您撑住!”叶凌薇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沈砚卿蹲下身,从怀中取出所有伤药,递给叶凌薇:“先清创,把药敷上。”他看着叶孤鸿的伤口,眉头紧锁,“这里离城镇太远,必须尽快找到郎中,否则……”
叶孤鸿摆了摆手,艰难地喘着气:“别管我……有些事……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他看向沈砚卿,眼中带着一丝急切:“幽冥阁主……他不是苏慕寒……但他身上的武功……确是你师父的路数……”
“先师的路数?”沈砚卿心头剧震,“难道他是……”
“我怀疑……他是你师父的师弟……墨尘道人。”叶孤鸿的声音越来越低,“当年你师父接掌听雨剑派,他一直心怀不满……后来他突然失踪,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墨尘道人?沈砚卿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师父的遗物中也从未提及。
“那三枚信物……合在一起……不仅能拼出剑谱……还有一个秘密……”叶孤鸿的目光转向沈文轩,“沈书生,你家那枚‘听’字佩……背面是不是刻着一个‘密’字?”
沈文轩一愣,连忙取出玉佩,翻过来一看,果然在角落处发现一个极小的“密”字,之前竟从未留意。
“那是……你师父藏剑谱的地方……”叶孤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紧紧抓住沈砚卿的手,“去北境……找镇北将军……他是苏慕寒的旧部……只有他……能帮你……”
话音未落,叶孤鸿的手猛地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爹!”叶凌薇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在父亲身上,泪水决堤。
沈砚卿怔怔地看着叶孤鸿的遗体,心中翻江倒海。墨尘道人?师父的师弟?二十年前的血案,竟牵扯出如此复杂的恩怨?
山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沈砚卿握紧手中的听雨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他看向北境的方向,那里不仅有镇北将军,或许还有更多等待被揭开的真相,以及一场避无可避的决战。
“我们走。”沈砚卿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去北境。”
叶凌薇擦干眼泪,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恨意与决绝。她站起身,握紧了腰间的弯刀,仿佛那刀上凝聚着父亲的遗志。
沈文轩也握紧了怀中的玉佩,虽然害怕,却没有退缩。他知道,从接过这枚玉佩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与这位青衫剑客、这位红衣刀女紧紧绑在了一起。
三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朝着茫茫北境,毅然走去。前路漫漫,杀机四伏,但他们的脚步,却从未如此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