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四章 相伴

叶鼎之在小院之中住了下来。

他本就是来探望父母、见一见那位让他倍感亲切的百里东君的，却不想这一来，便住了下来。

或许是归宁镇的安宁太过迷人，或许是父母身边的日子太过温暖，又或许是因为那个白衣少年的存在，让这座宁静的小院，多了一份别样的生机与趣味。

他与百里东君迅速熟悉了起来！

那种熟悉，并非刻意的客套与寒暄，而是一种仿佛水到渠成般的、自然而然的亲近。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玩闹，一起坐在院中那棵槐树下聊天，从天南聊到海北，从剑法聊到酒道，仿佛有说不完的话题。

而每日清晨，他们都会一起习剑。

归宁镇的清晨，总是带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雾气从远处的山间弥漫而来，如同轻纱般笼罩着小镇，让那些青墙黛瓦的房屋与街道，都显得朦胧而温柔。

东方的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小院的青石板地面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叶鼎之便会在此时起床，简单洗漱后，拿起赤华剑，走到院中。

而百里东君，也总会比他早那么一点点，已经提着不染尘，站在那棵槐树下，等着他了。

说是切磋，其实是叶鼎之单方面地给百里东君喂招。

百里东君虽然天赋极高，又有李长生那样的名师指导，但他习武的时间毕竟太短，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个月。

他的内力与剑法虽然进步神速，但与叶鼎之这种自幼在雨生魔的严苛教导下长大、又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的人相比，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

叶鼎之便将自己的剑招压制到与百里东君相近的水平，一招一式地与他拆解。

在他出错时及时点拨，在他打出漂亮的招式时毫不吝啬地夸赞。

百里东君学得认真，进步也快，几乎每一天，都能让叶鼎之感到一丝惊喜。

这一日清晨，切磋暂歇。

叶鼎之走到石桌边喝水，喝完水之后，看着院中那棵槐树下，然后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片被风卷起的红叶，轻盈地落在了那棵槐树的横枝之上。

百里东君将不染尘拄在地上，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他看了一眼叶鼎之手中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他其实早就想问了，关于叶鼎之那柄剑的事，只是一直没好意思开口。

今日也不知是哪根筋搭对了，百里东君终于按捺不住，缠着叶鼎之问了出来：“云哥，你这柄剑……能让我仔细看看吗？”

叶鼎之站在树枝上，赤红的发带在晨风中飞扬，与那墨色的劲装形成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他低头，看了一眼树下正仰头望着他的白衣少年，然后微微一笑，从树上一跃而下。

他落地的动作极轻，仿佛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石桌旁边。

叶鼎之坐在石凳上，将手中的赤华剑横置于桌面，然后，缓缓拔剑出鞘。

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一声清越而悠长的嗡鸣，仿佛沉睡已久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墨色的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幽暗而深沉的光泽，仿佛能将光线都吸入其中。

剑脊之上，有几道蜿蜒的红色痕迹，如同流淌的脉络，又仿佛一道凝固的鲜血，在墨色的剑身上显得格外醒目，带着一种妖异而华美的气息。

百里东君的目光，在剑身出鞘的那一刻，便被牢牢地吸引了。

他凑近了一些，仔细地打量着那柄江湖传说中的名剑，眼中满是赞叹与惊艳。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叶鼎之，用一种带着几分求证、几分兴奋的语气说道：“云哥，江湖中人都传，赤华亦是仙宫品，是兵神罗胜所铸，历时三年才成。”

“是真的吗？”

叶鼎之一身墨色的劲装，坐在石凳上。

清晨的阳光穿过槐树叶片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而温暖的光影，为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听到百里东君的问话，眉眼之间漫上了一层骄傲而自信的笑意。

那笑意并不张扬，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与自豪，仿佛在说一件他最为珍视、也最为骄傲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