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鼎之闻言,脸上的笑意骤然绽放,如同雪后初晴时,第一缕毫无阴霾的阳光,明亮,温暖,充满了真挚的喜悦。
那双总是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里面星光流转,盛满了对师父毫无保留的信赖与与有荣焉的骄傲。
看来师父马上要越过那一线了!
这个时限,比叶鼎之预想的还要快些!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扩大,如同春风拂过冰原,刹那间百花盛开。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碎星流转,光华璀璨,亮得惊人。
“恭喜师父!”
叶鼎之声音清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那喜悦是如此纯粹而具有感染力,仿佛即将突破那传说之境的人是他自己一般。
雨生魔看着小徒弟脸上那毫不掩饰的、纯粹到极致的崇拜与欢喜,因笑意而愈发明亮动人的、如同盛着漫天星河的眼睛。
冷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那是一个很淡的笑,淡得如同水面掠过的微风,几乎难以捕捉,却足以将他周身那股常年萦绕的、生人勿近的冰冷与漠然,悄然驱散几分。
雨生魔没有说什么,只是无声地笑意流淌,那笑意融化在眼底,化为一片深沉而温暖的包容。
抬手用微凉的指尖,极轻地碰了碰叶鼎之的额角。
叶鼎之感受着师父指尖微凉的触感,看到师父眼底的温和纵容,他仰着脸,任由师父动作,眼中笑意不减。
然后,雨生魔收敛了笑意,重新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开口问道,声音平静!
“云儿,东西收拾得如何了?”
他目光扫了扫这方住了月余、已然熟悉的小院,继续道:“我们明日便要启程回南诀!”
回到那个开满红梅与蔷薇的别院,离开这北离帝都!
叶鼎之脸上的笑容未减,重重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师父,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他早已盼着回去。
天启虽大,虽繁华,却总给叶鼎之一种无形的、沉甸甸的压抑感,远不及南诀别院的自在。
雨生魔微微颔首,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又想起一事,问道:“可与你父母道了别?”
雨生魔知道叶羽夫妇对云儿的珍视,不告而别,总是不妥。
叶鼎之神色如常,答道:“道了别的。昨日便去过了。”
“父亲与母亲说,他们辞官的旨意大约这几日便会下来,之后会先去一趟乾东城,探望故友。”
“让我……不必挂念,安心随师父回南诀便是。”
“等他们自乾东城回来,安顿好之后,会去南诀看我。”
叶鼎之说得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转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雨生魔能听出,那声“父亲母亲”虽然依旧不如唤“师父”那般自然亲昵,却已没了最初的恭谨与疏离,多了一份亲近。
“嗯。”
雨生魔淡淡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叶羽夫妇的选择,在他意料之中,远离权力中心,对如今的镇北侯府,对云儿,都是最好的安排。
乾东城,镇西侯府,百里洛陈……
这些名字在他心中掠过,并未激起太多波澜。
只要不牵扯到云儿,不触及雨生魔的底线,叶羽夫妇要去哪里,探望谁,都与他不相干。
至于日后是否会来南诀……
雨生魔并不在意!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廊下那盏浅紫色的琉璃走马灯,又看了看身旁一身浅紫色的劲装、眉目清俊的小徒弟。
“既如此,”
雨生魔缓缓开口,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平稳,“明日辰时,启程。”
“知道了,师父!”
叶鼎之再次应道,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晨光愈发明亮,将师徒二人的身影拉长,投在湿润的、泛着新绿的地面上。
小院寂静,唯有微风拂过廊下琉璃灯,带来极其细微的、悦耳的叮咚轻响,
春光渐暖,归期已定。
前路漫漫,惟愿剑常鸣,人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