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魔在天启城掀起的这场毫不掩饰、血腥滔天的杀戮风暴,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引爆了所有暗中关注、窥伺、算计的目光。
消息,以比风雪更快的速度,传递到这座帝都的每一个角落。
传递到那些或明或暗、高高在上的权力与武力中心。
稷下学宫!
李长生一袭白衣,负手立于高高的栏杆前,任凭狂暴的风雪吹拂着他的长发与衣袂。
收敛了脸上一贯挂着的浅笑,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漫天迷蒙的雪幕。
投向了皇宫、王府、影宗、暗河分部……
那些正被紫色剑光与鲜血浸染的方向。
空气中,似乎连呼啸的风雪,都挟裹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铁锈腥气。
“到底……还是来了。”
李长生低声自语,语气复杂,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沉重,也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叹息。
他早知道,以雨生魔的性子,在叶鼎之重伤、于天启险死还生之后,此事绝不可能善了。
但他也没料到,雨生魔会选择如此酷烈、如此不加掩饰、如此……嚣张狂妄的方式。
这已经不仅仅是复仇。
这是在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向整个北离,乃至整个天下,宣告一个铁则!
动他雨生魔的弟子,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背后站着谁,都要付出代价!
这是在用皇宫的鲜血、王府的尸骸、江湖势力的覆灭,为他的弟子,铺就一条以恐惧与死亡铸成的、无人再敢轻易踏足的道路。
李长生闭上眼,感受着风雪中越来越浓的肃杀与绝望气息。
他想起了前次在小院见到雨生魔时,对方身上那股内敛到极致、却又让他都隐隐感到心悸的剑意波动。
那时他便知道,这位老对手的武学,已然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踏入了连他都未曾完全窥见的玄妙境界。
伤势尽复,反噬全消,剑意蜕变……
此刻的雨生魔,恐怕已真正站在了这片大陆武道的巅峰!
与自己孰高孰低,怕是真的要在生死相搏中才能见分晓了。
“罢了……”
李长生睁开眼,眼中是看透世事的清明与一丝淡淡的疲惫。他想起自己对雨生魔的承诺!
不插手他与萧氏皇族的恩怨,只保弟子萧若风。
如今雨生魔虽杀戮无数,但目标明确,并未对萧若风再次出手。
自己没有理由、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去阻止一个决心已定、实力恐怖的疯子。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那些势力,既种下恶因,便需自食恶果。”
李长生低声说着,不知是说给谁听。
只是那望向风雪的目光,愈发悠远。
这天启,这北离,经此一役,怕是真要变天了。
镇北侯府,书房。
炭火烧得极旺,却驱不散叶羽与林婉清心头的寒意。
亲卫统领刚刚以最快的速度,将皇宫遇袭、景玉王、青王毙命、影宗总部被夷平、暗河分部接连被毁、百晓堂分舵被震慑……
这一条条石破天惊、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消息,逐一禀报。
每听一条,叶羽的脸色便白一分,握着茶杯的手指便紧一分,骨节泛出用力的青白色。
林婉清更是用手紧紧捂着嘴,才没有惊呼出声,只是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恐惧,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雨生魔……他……他竟然真的……”
叶羽的声音干涩嘶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尽管早在一个月前,江湖上就不断有雨生魔血洗参与截杀势力的消息传来,但他们总以为那是在南诀,在边境,是江湖仇杀。
可如今,这血淋淋的屠刀,竟然毫无顾忌地斩向了北离的权力中心!
斩向了皇室、王府、重臣、乃至盘根错节的江湖大势力!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的……肆无忌惮!
“他这是在报复……为那些人的截杀……”
林婉清喃喃道,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
她心疼那个可能流落在外、吃了无数苦头的孩子,可眼前这尸山血海般的报复,也让她感到阵阵心悸。
叶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声道:“不止是报复。他这是在立威!”
“在以最极端的方式,警告所有人,他的弟子,碰不得!谁敢伸手,谁就死!”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狂暴的风雪,仿佛能看见那抹紫色的身影在其中穿梭,所过之处,血色弥漫。
“只是……他此举,固然震慑了宵小,却也彻底将自己……不,是将他们师徒二人,置于了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