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马疾驰二十余日,人烟越发稀少,草木渐凋,风中的寒意已如刀割。
当视野尽头,那一片无边无际的、与灰蒙蒙天空相接的纯白映入眼帘时。
叶鼎之便知道,此行的目的地,北境,到了!
真正的苦寒之地。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雾,睫毛上很快结起霜花。
举目四望,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单调的黑、白、灰。
狂风卷着雪沫,永无休止地呼啸,刮在脸上,如同细小的冰刃。
叶鼎之裹紧了身上银灰色的斗篷,运转明王内息,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流转,赤金色内心在他身上流转,抵御着刺骨的严寒。
但内息消耗极快,在这片天地元气都仿佛被冻结的绝地,恢复变得异常缓慢。
按照薛不言描述的、以及师父根据古籍推测出的大致方位,叶鼎之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地踏入茫茫雪原。
每一步,都淹没至小腿!
举目皆白,极易迷失方向。
叶鼎之也只能依靠星象、风势,以及那玄之又玄的武者灵觉,艰难地向更深处跋涉。
雪原并非死寂!
有神出鬼没、皮毛与雪同色的雪狼群,有隐藏在雪下、突然暴起伤人的冰蛛,有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雪窝冰缝。
更有那无孔不入、能轻易带走体温的“白毛风”。
叶鼎之几次遇险,最危险的一次,遭遇了罕见的雪原暴风,天地一片混沌。
他拼命以剑插入冰层,死死抱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才没被狂风卷走。
待风稍歇,人已近乎冻僵,内息几近枯竭。
就在叶鼎之以为要无声无息埋葬于此的时候,怀中的不息玉忽然散发出阵阵温和的暖意。
那暖意并不炽热,却绵绵不绝,丝丝缕缕渗入他几乎冻僵的经脉,护住了他心脉最后一点热气。
叶鼎之挣扎着运转残存内息,配合着不息玉的暖流,才一点点缓过劲来,心中对这不息玉的神奇又多了几分认知。
踏过北境之上的魔教地盘,叶鼎之越走越远,深入雪原绝地!
就在他刚刚走近一片低矮粗陋的石屋时,一个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影,倚在一处背风的石墙下,仿佛已等候多时。
那人一身色彩斑斓、与周围灰白环境格格不入的南疆服饰。
面容是久经日照的深麦色,五官立体,眼神却带着南疆密林般的深邃与一丝野性。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腰间悬挂着几枚造型古怪的骨饰和铜铃,气息沉凝,竟也是一位逍遥天境的高手。
南疆之人!
叶鼎之瞳孔微缩,右手瞬间按上了剑柄。
南疆之人,此时出现在万里之外的北境雪原?
是敌是友?
是为不息玉,还是为别的?
山似乎看出他的戒备,并未靠近,只是咧开嘴,露出一口与肤色对比鲜明的白牙,笑容爽朗,却带着一种高山部族特有的直率与压迫感。
“叶少侠,不必紧张。”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说的却是流利的中原官话。
“我在此,已等你五日。”
“等我?”
叶鼎之并未放松警惕,内力暗运,感知着四周。
除了呼啸的风雪,并无其他异常气息。
“受人之托。”
山言简意赅,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以某种深色木头雕刻而成的匣子。
木匣造型古朴,表面刻着繁复的、充满南疆风情的图腾纹路,缝隙处被封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锁扣,却隐隐散发着一股奇特的、类似草药却又冰凉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