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息玉引发的江湖风暴,在雨生魔师徒回到南诀别院后的几日里,非但没有平息。
反而如同滚水泼入热油,轰然炸开,席卷了整个武林。
南诀剑仙雨生魔,强夺皇室至宝不息玉!
这消息本就骇人听闻,而随后附上的、更令人胆寒的注脚是。
一月之内,各方前往讨还或抢夺不息玉的五十余波高手,包括好几位的神游玄境,乃至天外天的神秘杀手,尽数陨落于雨生魔师徒剑下,无一生还。
血淋淋的事实,远比任何传言都更具冲击力。
江湖哗然,议论鼎沸!
有人斥其“狂魔行径,无法无天”,有人惧其“武功通神,杀戮成性”,更有人暗中揣测不息玉究竟有何等魔力,值得雨生魔如此不惜与天下为敌。
南诀皇室保持了诡异的沉默,太子府血案被尽力遮掩,但那股弥漫在都城上空的压抑与暗流,明眼人都能感知。
北离、西楚等国,朝堂与江湖的视线也纷纷投向南诀,投向那对师徒所在的深山别院。
暗地里的悬赏、联盟、刺探,如同蛛网般在阴影中迅速编织。
然而,就在这沸反盈天、无数目光聚焦南诀之时。
一道赤红色的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在某个秋雨初歇的黎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别院,单人独骑,携玉北上。
叶鼎之将不息玉贴身藏好,外罩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跨上一匹耐力极佳的乌骓马,便埋头赶路。
他选择的并非大道,而是人迹罕至的山间小路、荒废古道,尽量避开了城镇与人烟。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更快些!
早一日找到雪云芝,师父便少受一日反噬折磨。
最初的几日,叶鼎之神经紧绷到了极致,警惕四方,赤华剑时刻处于出鞘的边缘。
预料中的截杀果然如期而至,但强度与频率,却远不如当初自皇宫返回别院那一路。
有零星的江湖客,似是得到些模糊线索,试图拦截。
有南诀官府暗中派遣的好手,衔尾追踪,意图夺回宝玉。
甚至还有疑似太子麾下、或其他对头派出的死士,手段狠辣,不择手段。
但正如叶鼎之所料,这些截杀者,目标似乎更倾向于生擒叶鼎之,而非当场格杀。
攻击往往留有余地,大抵是真的顾忌着那位远在南诀、却余威震世的剑仙的疯狂报复。
叶鼎之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一丝。
看来,自己之前的判断没错。师父的凶名与护短,此刻竟成了他北上路上最有效的护身符。
但这丝松懈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焦灼与冰冷的决心。
他出手没有丝毫犹豫,剑法在一次次遭遇战中愈发简练狠辣,赤华剑下,从不留活口。
叶鼎之必须清除掉所有尾巴,短时间内不能让人摸清他真正的去向!
北境雪原,雪云芝。
路途漫漫,日夜兼程。
初秋的雨,渐渐带了刺骨的寒意,打在身上,透过斗篷,冰凉一片。
沿途的山色,也从南方的青翠欲滴,渐渐染上枫红与橙黄,层林尽染,美得惊心动魄,叶鼎之却无心欣赏。
他脑海中反复回响的,是师父苍白的面容,是薛不言冷肃的警告。
是那日书房中,自己拉着师父衣袖哀求时,师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心疼。
累了,便寻个隐蔽处,让马儿吃草休息,自己打坐调息片刻。
饿了,啃几口冰冷的干粮,饮几口山泉。
乌骓马通人性,似乎感知到主人的急切,奋蹄扬鬃,不知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