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生魔看着叶鼎之,在火光的映照下,眉目间添了一分柔和!
叶鼎之看着在火光下半明半昧的师父,眼里全是期待!
“三年前埋下的铁,三年前浸下的矿。”
雨生魔的声音很平静,“到今年,正好三年。初冬你生辰那天,剑当成型。”
叶鼎之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满是练剑磨出的薄茧的手。
他想起这几年,雨生魔手把手教他握剑;为他驱散噩梦!想起三年前,他在雪地望着灼烈如火的红梅,冻得身体僵硬,雨生魔用内力为他驱散寒意!
想起两年前,他第一次使完整套剑法,雨生魔站在树下,点了点头。
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最后定格在此刻——篝火旁,师父平静的脸。
“师父……”叶鼎之声音发颤,“那么早!”
雨生魔没有立即回答。
他添了几根柴,看着火焰重新旺盛起来,才缓缓开口:
“云儿,你是我的弟子,唯一的弟子!”
“无论如何,师父都会护着你!”
雨生魔看向叶鼎之,眼神让叶鼎之心口堵堵的,眼眶发热。
他只是南诀一个不知名的小乞丐而已,没有名字,没有过往!
突然有一天,他就有了一个师父!
他的师父教他识字,习剑,练武,下棋,习乐!
为他前往险境寻药!
叶鼎之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手背上,很烫。
“那把剑……”他用力擦了擦眼睛,“叫什么名字?”
雨生魔从怀中取出最后一样东西——一张折叠的纸。
展开,上面是罗胜的字迹,铁画银钩,力透纸背:
“剑成之日,神剑择主!”
“此剑以陨铁为骨,赤云为魂,经三年地火淬、雪水养,剑成即为仙宫品!”
仙宫品。
叶鼎之默念着。
仙宫品持之凡境可越境战天境,如罗胜!
“明日后,先带你前往千月镇取剑。”
雨生魔收起铁盒,“那将是你十岁的生辰礼,也是你正式踏入江湖之后,你的半身。”
“剑名云儿来取!”
叶鼎之重重点头。
夜深了。
雨生魔让叶鼎之靠着自己休息。少年人终究困得快,不一会儿呼吸便均匀绵长。
篝火仍在不知疲倦地燃烧着,驱散着深秋山林的无边寒夜与寂寥。
火光照亮了两人的身影,在他们身后的岩壁上投下摇曳的、巨大的影子。
远处,不知名的夜鸟发出一声悠长的啼叫,划过静谧的夜空,更添几分幽深。
雨生魔没有睡,他望着火光,想起三年前千月镇的那个午后。
罗胜接过陨铁和赤云矿时,曾问:“为谁铸剑?”
那时雨生魔答:“为我的弟子。”
“弟子?”
罗胜挑眉,“此剑若成,恐非孩童能驾驭。”
“凭何不能?”
雨生魔说,“三年后,他十岁生辰时,我来取剑。”
罗胜看了他很久,最后笑了:“你这师父,当得有趣。”
“以仙宫品神剑,贺孩童十岁生辰——古往今来,头一遭。”
“值得。”
雨生魔当时只说了两个字。
如今三年过去,他看着靠在他肩头熟睡的叶鼎之,依然觉得那两个字,是这桩事最好的注脚。
林间又起风了。
这次的风带来远方的气息,有霜,有露,有即将到来的冬天。
也有几日后那柄剑破炉而出时的龙吟。
雨生魔轻轻拢了拢盖在叶鼎之身上的外袍,望向东南方向——千月镇所在的方向。
那里有一把剑,在炉中温养了整整三年,即将醒来。
而怀中的这个孩子,也将握着那柄剑,走向他自己的江湖。
篝火渐弱。
最后一点火星明灭间,雨生魔闭上眼,听见了极远处,隐隐约约的,剑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