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雪,下得比南诀还要大。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触手可及。
鹅毛般的雪片从云层中倾泻而下,密密匝匝,将整座皇城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宫墙上的琉璃瓦覆了厚厚一层雪,檐角的风铃结了冰凌,在寒风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像一曲寂寥的冬歌。
天启城,稷下学宫。
冬季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在学宫青灰色的屋檐上打着旋儿。
院中那株千年古柏依旧苍翠,枝桠间积了薄薄一层雪,像撒了一层盐。
廊下的铜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与远处传来的读书声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李长生站在学宫最高的观星台上,白衣白发,负手而立。
他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俊,眉眼温润,像一位饱读诗书的儒生,而非威震天下的武道第一人。
唯有那双眼睛——那双深邃如星空、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的眼睛,才透露出几分不凡。
此刻,他正望着南方,望着南诀的方向,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有故人要来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话音刚落,天边忽然飘来一片乌云。
那乌云来得极快,起初只是天边的一个黑点,转眼间便蔓延开来,遮住了半边天空。
乌云中电闪雷鸣,隐隐有紫光流转,像一条蛰伏的巨龙,随时可能破云而出。
学宫中的学子们纷纷抬头,惊讶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异象。
"要下雪了吗?"
"不对,这云好生奇怪......"
"快去请先生!"
李长生却依旧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只是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十年不见,还是这般张扬。"
他摇了摇头,似无奈,又似欣赏。
乌云越来越近,终于停在了学宫上空。
一道紫色的身影从云中缓缓落下。
那人一身紫衣,撑着一把紫色的大伞,身形高大挺拔,容貌俊美如妖!
一双墨色泛着紫意的眸子狂傲不驯,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
他踏空而行,每一步都像踩在无形的阶梯上,优雅而从容。
雨生魔。
学宫中的学子们瞪大了眼睛,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拔腿就跑,更多的人则是呆立原地,不知所措。
李长生看着那道紫色身影,脸上的笑意不减:"雨生魔,我可真不想见到你。"
雨生魔落在观星台上,撑着紫伞,冷哼一声:"少废话!"
话音未落,他已抽剑出鞘。
玄风剑通体漆黑,剑身狭长,剑锋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剑出鞘的瞬间,天地为之一暗,仿佛所有的光都被这把剑吸走了。
紫色的魔仙剑气在雨生魔身周聚集,像一团团跳动的火焰,又像一条条游动的蛟龙。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发出"嗤嗤"的声响,仿佛连空间都被割裂了。
李长生叹了口气,却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拔剑的意思:"十年了,你还是这般急躁。"
雨生魔不答,只是手腕一翻,剑锋直指李长生。
"剑落!"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
玄风剑携着万钧之势劈下,紫色的剑气化作一道长虹,贯穿天地。
剑气所过之处,乌云翻滚,惊雷滚滚,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一剑让路。
李长生终于动了。
他抬手,轻轻一指点出。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无穷玄妙。指尖所向,空气泛起一圈圈涟漪,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扩散,与紫色剑气相撞,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气浪翻涌,观星台上的青石板寸寸龟裂,周围的古柏剧烈摇晃,积雪簌簌落下。
雨生魔冷哼一声,忽然收剑后撤。
他站在观星台边缘,玄风剑指天,紫色剑气在剑尖凝聚,越来越浓,越来越厚,最后化作一道紫色光柱,直冲云霄。
天空中,乌云聚集,惊雷滚滚。
"凝!"
雨生魔一声厉喝,玄风剑猛然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