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过半,气候愈发冷了。
南诀的冬天向来凛冽,今年尤甚。
寒风如刀,割得人脸生疼;积雪没膝,行走艰难。
山野间一片萧索,草木凋零,鸟兽绝迹,唯有那几株老梅,在漫天白雪的寂静中烈烈盛开,红得刺目,艳得惊心。
叶鼎之很喜欢这些梅花。
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或许是喜欢那抹红在素白世界中的倔强,或许是喜欢那缕幽香在凛冽寒风中的清冽。
总之,每日晨起练剑后,他总要绕到后院,在那几株老梅前驻足片刻,看红梅映雪,听风过梅梢。
今日也不例外。
晨练结束,他收剑归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霜。
叶鼎之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指,便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梅开得正好。
枝干虬结如龙,红梅点点似火。
有的含苞待放,羞怯如少女;有的怒放盛开,骄傲如将军。
积雪压在枝头,将梅枝压得微微弯曲,却压不垮那份傲骨。
风过时,积雪簌簌落下,红梅轻颤,抖落几片花瓣,飘在雪地上,像滴落的血,又像跳动的火。
叶鼎之站在梅树下,仰头望着那一片红云,墨玉般的眸子里映着雪光梅影,清澈见底。
"云儿?"
身后传来雨生魔的声音。
叶鼎之回头,看见师父站在廊下,一袭紫色长袍,肩头落着薄薄的雪,静静看着他。
"师父!"他声音有些哑,
"梅花又开了。"
雨生魔走到他身边,也仰头看了看那株老梅,淡淡道:"此梅已有百年树龄。"
叶鼎之一怔:"百年?"
"嗯。"
雨生魔点头,目光落在梅树上,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追忆,
"当年为师游历至此,这束梅花便灼烈如火!此地又山明水秀,便建了这座别院。"
叶鼎之望着那株老梅,这梅树——孤傲,清冷,却又在风雪中傲然挺立,不屈不挠。
"走吧。"
雨生魔收回目光,"早食该凉了。"
叶鼎之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那株老梅,跟着师父往饭厅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大一小两串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这一个月来,叶鼎之的武道境界在缓慢提升,剑法也越发精进。
《不动明王功》已练至第二重"练肉"大成,皮如铁,肉如钢,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内息也愈发浑厚,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剑法更是突飞猛进,"守、破、归"三式剑意已得其妙。
偶尔,他会在院中与雨生魔对招。
说是对招,实则是单方面的指点。
雨生魔从不主动进攻,只是随手格挡,偶尔反击,却总能切中要害,让叶鼎之茅塞顿开。
"剑意在前,剑招在后。"
雨生魔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清晰,"云儿,你的剑,在随性些。"
叶鼎之抿唇,手腕一翻,剑势突变。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了"守"式剑意。
剑锋所过之处,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积雪,在他身前形成一道薄薄的雪幕。
"不错。"
雨生魔点头,随手一挥,玄风剑出鞘三寸,挡住这一剑,"但还不够。"
说着,他剑势一变,由守转攻。
叶鼎之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至面前。他仓促间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虎口发麻,连退三步,险些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