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日常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总能切中要害，让叶鼎之茅塞顿开，剑法更为精练。

晨练结束，叶鼎之收剑归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霜，挂在睫毛上，像缀了几颗细碎的宝石。他走到廊下，向雨生魔行礼："师父。"

雨生魔点头，伸手按在他肩上，一股温和的内力度入，在他经脉中游走一圈，驱散了寒气，才缓缓收回。

"不错。"

他评价道，"云儿剑意又精进了几分。"

叶鼎之笑了笑，没说话，只是眼睛亮晶晶的，像落入了星光。

晨练后是早食。

管家早已备好了热腾腾的粥和点心。

粥是山药枸杞粥，熬得浓稠软烂，入口即化；点心是桂花糕，甜而不腻，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叶鼎之吃得很快，却不粗鲁，一举一动间，已隐隐有了几分雨生魔的影子！

那是朝夕相处中，潜移默化的结果。

用完早食，是习字时间。

书房里，炭火烧得正旺。红泥小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茶香混着墨香，在温暖的空气中氤氲开来。

叶鼎之端坐在书案前，手握狼毫，一笔一划，临摹着雨生魔给他写的字帖。

字帖内容是心法口诀，字迹清峻挺拔，力透纸背，一看便知是雨生魔的手笔。

"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叶鼎之写得极认真，眉峰微蹙，唇线紧抿，墨玉般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纸面，生怕写错一笔。

他的字已比之前好了许多，虽还谈不上多有风骨，却已端正清秀，有了几分模样。

雨生魔偶尔会过来看一眼，却很少出言指点——习字如习武，重在悟性，不在多言。

午后，雪又下了起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像柳絮，像鹅毛，在空中打着旋儿，懒洋洋地，漫不经心地。

可不过半个时辰，便成了铺天盖地的雪幕，大朵大朵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里倾泻而下，簌簌有声，将天地笼成一片素白。

叶鼎之倚在窗边的矮榻上，膝上摊着一本崭新的册子，封面上写着《机关初解》三个大字，笔力遒劲，墨迹尚新！

这是雨生魔前几日从库房里找出来给他的，说是早年游历时所得，一直收着，如今正好给他解闷。

册子不厚，内容却极有意思，讲的是各种机关术的原理和构造，从最简单的榫卯结构，到复杂的齿轮传动，再到精巧的暗器机关，应有尽有。

叶鼎之看得入了迷，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时而用手指在空气中比划，模拟着机关运转的轨迹。

窗外，雪落无声。

窗内，书页翻动的声音"沙沙"作响，混着炭火"噼啪"的轻响，构成了一曲静谧的冬日小调。

雨生魔坐在书案前煮茶。

红泥小炉上的水刚沸，他取下一撮茶叶，投入壶中。

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像一群灵动的游鱼，渐渐将清水染成淡金色。

茶香袅袅升起，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与墨香、书香交织，氤氲出一室温暖而安逸的气息。

煮好茶，雨生魔取出一块软布，开始擦拭玄风剑。

玄风剑是他的佩剑，通体漆黑，剑身狭长，剑锋薄如蝉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剑柄上缠着墨色的丝绦，尾端缀着一枚赤金色的云石——与叶鼎之腰间那枚铃舌，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