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羽,听我一句劝。”
百里洛陈伸手,按住了叶羽的肩,那只手很稳,很重,像要按进他骨子里,
“不要太愚忠。如今的陛下,早已不是当年与我们并肩作战、把酒言欢的兄弟了。”
“他是帝王,眼里只有江山,只有他的无上权柄。”
叶羽看着他,看着这位相识二十余年、同生共死数十次的兄弟。
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察的叹息。
“我知道了。”
叶羽说,声音嘶哑,“我叶羽一生为国,从无私心。陛下他……不至于此。”
“不至于?”
百里洛陈笑了,那笑意里满是苍凉,“叶羽,你忘了吗?历代帝王是怎么对待开国功臣的?忘了当年那些跟着打天下的武将,最后都是什么下场?”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自古如此。如今的陛下,比先帝更甚。”
他顿了顿,看着叶羽眼底那片化不开的疲惫和执拗,终是放缓了声音,
“叶羽,我不是劝你造反,也不是劝你背主。”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在这天启城,在这朝堂之上,没有人值得你掏心掏肺,没有人值得你以命相托。”
“你首先要护住的,是你自己,是你的家人。”
家人。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叶羽心里。
他身子晃了一下,扶住了窗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云儿……”
他喃喃,声音轻得像叹息。
“云儿或许还活着。”
百里洛陈握紧了他的肩,声音很沉,很稳,
“断魂崖下是洛水,水流湍急,直通南诀。若云儿命大,被水流冲走,流落他乡,也不是没有可能。”
叶羽猛地抬头,眼底那潭死水,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你……你说什么?”
“我说,云儿或许还活着。”
百里洛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叶羽,你不能死,更不能倒。你得活着,好好活着,去找云儿,去把他接回来。”
“这才是你现在最该做的事,这才是对得起云儿,对得起你夫人。”
叶羽看着他,看着那双清亮、坚定、没有丝毫犹豫的眼睛。
心头那股被压抑了一年之久的火焰,终于重新燃起。
是啊。
他不能死,更不能倒。
云儿或许还活着,在某个地方,等着他去接他回家。
他若倒下了,云儿怎么办?叶家怎么办?
“我…大哥…”
他张了张嘴,声音哽咽了。
百里洛陈松开了手,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抱拳,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叶羽,此去乾东城,山高路远,不知何日能再相见。”
“保重,望你记住今日之言——莫要愚忠,当护好自己,护好家人。云儿,等你去找他。”
叶羽看着他,看着这位相识二十余年、同生共死数十次的兄弟,眼眶终于红了。
他伸手,扶起百里洛陈,紧紧握住他的手。
“大哥,你也保重。”
“我会的。”
百里洛陈笑了笑,那笑意终于抵达眼底,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