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汵把绳子系在腰上，正准备往下滑的时候，下面突然亮起一点光。

冷烟火。

她探头看去，护城河底有个人影正在朝上面挥动那点火光——是吴邪。他还活着。

苏汵的呼吸松了半拍。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已经解开的绳子重新系紧，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胖子。

胖子也看见了。他骂了一声，把头缩回去，不一会儿扔下一根绳子，开始往下爬。

苏汵没有等。她跟着胖子的轨迹，用最快的速度滑了下去。

护城河底比她想象的要干燥。全是黑色的石头，大大小小，有些大得惊人。吴邪靠在一块石头边上，防毒面具裂成了几瓣扔在地上，脸上有血，但眼睛是睁着的。

苏汵快步走过去，蹲下来，先看他的瞳孔。对光反应正常。然后按他的肋骨、四肢，没有明显骨折。

“疼吗？”她问。

吴邪扯了扯嘴角：“你摔一次试试？”

还能开玩笑。苏汵没再问，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擦脸上的血。

胖子也下来了，潘子和顺子紧随其后。潘子拿出医药包给吴邪检查，胖子在旁边絮叨吴邪命大。苏汵退开几步，给他们腾出空间，同时抬头看向头顶。

那些怪鸟没有跟下来。

桥的断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也没有任何影子飞过。它们不敢下来？还是这里有什么让它们忌惮的东西？

苏汵环顾四周。护城河底很安静，只有潘子他们说话的声音。但她总觉得这种安静不太对劲。

“我去看看。”她说，不等回答，就朝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远处传来胖子的呼哨声。

苏汵停下脚步，朝那个方向看去。胖子的手电光已经很模糊了，在他身后，有一大片黑色的影子，交错连绵，像很多人站在那里。

她转身往回走，拉起吴邪：“能走吗？”

吴邪点点头，让顺子扶着站起来。几个人朝胖子那边走去。

走到近前，苏汵看清了那些影子。

人俑。

无数的真人高低的古代人俑和马俑，夹杂着青铜马车残骸，排列在一条一米深的沟渠里。连绵一片，黑压压的，看不清尽头。

苏汵走过去，蹲下来仔细看一个人俑。表面严重腐蚀，面目模糊，五官都无法分辨。身上还残留着铜器的绿色斑痕。

“这些是什么东西？”顺子问。

“殉葬俑。”苏汵说，“车马俑，象征迎宾或帝王出行的队伍。”

但她心里有一个疑问：这些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皇陵讲究气势和规矩，陪葬品的摆设都有严格的讲究。把殉葬俑堆在露天的护城河里，相当于一块白玉上长老鼠斑，是大忌中的大忌。汪藏海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胖子已经爬下沟渠，用猎刀杵了人俑几下，确定是石头做的，回头问苏汵值不值钱。

苏汵说兵马俑的头值两百万美金。胖子的表情立刻变得痛心疾首——带不走。

苏汵没有理他。她在观察那些人俑的排列方式。

所有人都面朝同一个方向，做着走路的动作。

“这些人好像在行军。”她低声说。

吴邪也看出来了：“帝王出行的队伍。他们都在朝同一个地方走。”

所有人都朝人俑队列朝向的方向看去。黑暗深处，不知道通向哪里。

苏汵收回目光，又看向那些人俑的脚下。沟渠位于护城河中央最深的地方，这些人俑曾经长期浸没在水里——那些模糊的面部就是证据。

皇陵刚建成时，护城河里有水，这些东西沉在水底，上面的人看不见。

那把它们放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建筑废料？不像。摆得这么整齐，不像是堆放次品的方式。

苏汵站起身，手电照向人俑队列延伸的方向。那支诡异的队伍，在黑暗中蜿蜒，不知走向何方。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