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汵跪在洞口边缘，手电光照进去——洞里有转弯，光柱被吞没，看不见潘子的影子。只有他跌落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越来越远，然后消失。

吴邪的身体往前倾，她想都没想就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别跳。”她说。

吴邪挣了一下，没挣开。他的眼睛还盯着那个洞，呼吸很重。苏汵能感觉到他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像石头。

胖子已经跳下去了。

他扯着绑在自己腿上的绳子，拔出军刀，一瞬间就滑进了黑暗里。绳子飞速往下放，一卷一卷被拖进去。

吴邪没有再挣。他跪在那里，攥着那条还连在胖子身上的绳子，一动不动。

苏汵没有松开他的手臂。她也没有说话。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一分钟。

绳子停了。

接着，从洞的深处传来胖子的吼声：“拉绳子！”

所有人扑上去，拼命往上拉。苏汵也加入了，她的位置不太好，但她的力气不小。绳子一寸一寸被扯上来，胖子的身影很快出现在洞口——他拖着潘子，潘子的脚还在乱踢，那尸胎咬着他的脚踝，死不松口。

陈皮阿四挤到前面。他翻出两颗铁弹，瞄准——一颗打在尸胎的大头上。尸胎尖叫一声，松了口。但它马上又想冲上来。

第二颗铁弹，把它打了个跟头。

第三颗，直接把它打得滚了下去。

潘子和胖子被拉出洞口。苏汵退后几步，看着华和尚轮起工兵铲守在洞口。几秒后，那东西果然又窜了上来。华和尚“当”一声把它拍了下去，一声惨叫迅速消失在洞的深处。

吴邪已经冲到潘子身边。苏汵跟过去，看见潘子的脚踝上几个深深的牙印，血渗出来，但骨头应该没断。潘子自己吓得不轻，脸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对胖子说了句什么。

胖子喘着气回了一句。两人还在斗嘴。

苏汵没有加入。她蹲下来，从背包里翻出急救包，开始处理潘子的伤口。消毒，包扎，动作很快。潘子疼得龇牙咧嘴，但没有躲。

吴邪在旁边看着，等她处理完了，低声说：“谢谢。”

苏汵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

胖子说洞是人工修的，里面摸到了石板。华和尚推测可能是工匠留下的排道——给自己留的后路，如果古墓被封，可以从这里逃跑。

苏汵听着，没有插话。她在观察那个洞口。风吹出来，带着一丝潮湿的味道。有风，说明确实通到什么地方。

“排道十有八九是从三圣山下天宫地宫一路挖过来的。”华和尚说。

吴邪提出疑问：太远了。如果真是后路，为什么不直接开在三圣山上，要挖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华和尚解释：可能工匠有自己的苦衷。六七十年的工程，几代人，想活命的人总会想办法。

苏汵想起西沙海底墓里那些封死的石门，那些被灌了铁浆的墓道。修墓的工匠，确实是最想活命的人。

意见不统一。叶成怕尸胎，坚决反对下去。潘子也觉得邪乎。胖子和吴邪觉得可以试试。华和尚去请示陈皮阿四。

“老爷子，我们要不走一招？”

没有回应。

陈皮阿四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像睡着了。

胖子走过去推他：“老爷子，说句话啊。”

一推之下，陈皮阿四晃了一下，仍旧没有睁眼。

华和尚脸色一变，冲上去抓老头子的手。几秒后，他的脸唰地白了。

胖子也跑过去，摸老头子的脖子。然后他的脸色也变了：“我操，死了！”

苏汵的瞳孔微微收缩。

死了？

几分钟前还好好的。虽然年纪大，虽然一路奔波，但没任何征兆。

她走过去，蹲下来，用手指按在陈皮阿四的颈动脉上。皮肤又干又涩，凉得可怕。脉搏——没有。她又换了几个位置，还是没有。

华和尚掰开老头子的眼睛，用手电照瞳孔。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叶成，摇了摇头。

真的死了。

苏汵站起来，退后几步。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低体温症？不可能。他们才坐了五分钟不到。心脏骤停？有可能。九十岁的老人，受不了这种折腾。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潘子在问怎么回事。华和尚叹了口气，瘫坐在地上。胖子说这么大年纪了，怎么死都行。

吴邪站在一边，脸色复杂。苏汵知道他在想什么——陈皮阿四是他们的主心骨，他死了，叶成和华和尚留在这里就没意义了。小哥又不在，靠胖子和潘子带他们，够呛。

就在这时，陈皮阿四突然一颤。

苏汵的手已经按上香囊。但老头子的眼睛猛地睁开，同时一只手闪电般伸出，死死掐住了吴邪的脖子。

吴邪咳了一声，脸瞬间憋红。

“诈尸！”胖子惊叫，往后一跳。

苏汵没有动。她在看陈皮阿四的眼睛——有神，有光，有意识。

不是诈尸。

“拿……蹄子来……”吴邪在挣扎。

陈皮阿四突然松开手，把吴邪一推，骂道：“你在胡扯什么？”

吴邪退到胖子身后，大口喘气。苏汵走过去，挡在他前面一点，但没有完全挡住——她知道老头子没有恶意。

陈皮阿四恢复了正常。呼吸平稳，眼神清明，好像刚才那一切都没发生过。

华和尚呆了半天，才问：“老爷子你没事情吧？你刚才……”

陈皮阿四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点上一支烟：“什么？”

华和尚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苏汵看着陈皮阿四抽烟的动作，心里闪过一个念头——刚才那几分钟，他去了哪里？

但老头子不说，谁也问不出来。

华和尚把刚才讨论的事又说了一遍。陈皮阿四看着那个洞，琢磨了一会儿，说：“有点道理，值得试一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