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机械音消散在耳畔时,慕时悠与乔沐兮脚下的纯白空间骤然碎裂,如同被打碎的镜面,无数碎片坠落,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混沌。两人只觉身体一沉,失重感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袭来,手腕上的血色枷锁骤然收紧,红光亮得刺眼,仿佛要嵌入皮肉之中。
“抓紧我!”乔沐兮下意识喊出声,赤瞳里闪过一丝慌乱,却本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身旁的慕时悠。她对这个金瞳女子一无所知,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残留着一个名字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执念——不能让她出事。
慕时悠的反应同样迅速,金瞳在黑暗中亮起微弱的光,她抬手握住乔沐兮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莫名的暖意顺着掌心蔓延开来,驱散了些许寒意。“别慌,我护着你。”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仿佛这句话已经在灵魂深处演练了千万次。
两人下坠的势头渐渐减缓,最终重重落在一片坚硬冰冷的地面上。落地的瞬间,乔沐兮踉跄了一下,慕时悠稳稳地扶住她的腰,两人几乎是贴在一起站稳的。直到这时,她们才看清眼前的景象——这是一条无尽延伸的回廊,两侧的墙壁由漆黑如墨的石头砌成,石头上嵌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球,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的浑浊,有的清明,此刻正齐齐转动着,瞳孔聚焦在她们身上,带着审视与贪婪。
地面上铺满了猩红的花朵,正是她们记忆深处(虽已模糊)那熟悉的疯癫之花。花瓣是诡异的笑靥形状,边缘带着细碎的倒刺,花蕊里嵌着迷你的癫狂人脸,那些小脸五官扭曲,正咧着嘴嘻嘻哈哈地疯笑,笑声尖锐刺耳,如同无数根细针,扎得人耳膜生疼。花茎缠绕着浓郁的黑色雾气,雾气在地面上缓缓流动,所过之处,留下湿漉漉的痕迹,散发出一股腐朽又甜腻的气息。
“这些花……好诡异。”乔沐兮皱眉,赤瞳里闪过一丝暴戾,血色短刃凭空出现在手中,刃身泛着猩红的光,隐隐震动,像是在呼应着周围的疯癫之力。她下意识将慕时悠护在身后,短刃横在身前,警惕地盯着四周,“阿悠,你小心些,它们看起来很危险。”
慕时悠站在乔沐兮身后,金瞳快速扫过整条回廊。回廊一眼望不到尽头,远处的黑暗中隐约传来更密集的疯笑声,仿佛有无数这样的花朵在暗处蛰伏。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疯癫之花散发着强烈的攻击性,而墙壁上的眼球,似乎在引导着花朵的攻击方向。“它们的根茎在动,”慕时悠轻声提醒,金瞳锁定地面上那些蠕动的黑色雾气,“雾气是它们的媒介,会顺着气息追踪我们。”
话音刚落,最靠近她们的几朵疯癫之花突然剧烈晃动起来,花蕊里的人脸笑得愈发癫狂,花茎猛地伸长,带着黑色雾气,朝着两人缠来。花茎上的倒刺闪烁着寒光,显然蕴含着剧毒。
“来得好!”乔沐兮低喝一声,赤瞳里战意暴涨,血色短刃一挥,一道猩红的斩击破空而出,精准地劈在袭来的花茎上。“嗤啦”一声,花茎被斩断,黑色雾气瞬间溃散,断口处流出猩红的汁液,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被斩断的花茎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花蕊里的人脸也凝固了笑容,渐渐失去光泽。
但这只是开始。更多的疯癫之花被惊动,花茎纷纷伸长,如同无数条猩红的毒蛇,从四面八方涌来。有的缠绕向她们的脚踝,有的朝着她们的脖颈袭来,还有的甚至试图钻进她们的衣袖,倒刺刮擦着衣物,发出刺耳的声响。墙壁上的眼球转动得更快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仿佛在为疯癫之花加油助威。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往前走!”慕时悠抬手,周身金纹涌动,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凝聚,化作一张细密的金网,挡在两人身前。疯癫之花的花茎撞上金网,被牢牢缠住,无法再前进分毫,金网散发出的灼热气息,让黑色雾气快速蒸发,花茎也渐渐枯萎。
“好!”乔沐兮点头,转身与慕时悠背靠背站着,形成一个攻防兼备的姿态。她的血色短刃翻飞,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将从两侧和后方袭来的花茎尽数斩断,每一次挥刃都带着凌厉的劲风,猩红之力所过之处,疯癫之花纷纷凋零。而慕时悠则操控着金网,不断向前推进,为两人开辟出一条通道,同时警惕着前方的未知危险。
两人配合得无比默契,仿佛已经并肩作战了无数年。乔沐兮的攻击凌厉迅猛,负责扫清眼前的障碍;慕时悠的防御稳固周全,负责守护两人的安全。当乔沐兮的短刃被一根特别粗壮的花茎缠住时,慕时悠的金纹立刻化作利刃,斩断了花茎;当慕时悠的金网出现破绽时,乔沐兮的猩红之力会及时补上,将漏网的花茎斩碎。
回廊两侧的眼球似乎被激怒了,齐齐发出尖锐的嘶吼声,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声波,朝着两人冲击而来。声波带着强烈的震荡之力,让两人头晕目眩,气血翻涌。乔沐兮踉跄了一下,手中的短刃险些脱手,赤瞳里闪过一丝痛苦。
“捂住耳朵!”慕时悠快速喊道,同时金纹再次涌动,化作两道金色的屏障,挡在两人耳边,削弱声波的冲击。她自己也有些承受不住,金瞳里闪过一丝疲惫,但看到乔沐兮难受的模样,她还是咬牙坚持着,将更多的力量注入屏障。
就在这时,所有眼球突然停止了嘶吼,转而齐声喊道:“无趣者死,守序者亡!无趣者死,守序者亡!”
这八个字如同惊雷,在两人脑海中炸开。慕时悠只觉得头痛欲裂,无数破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墟土之巅的狂风,翻涌的混沌,金纹漫天的场景,还有一个模糊的红衣身影……乔沐兮的反应更加强烈,她抱着头蹲下身,赤瞳里满是痛苦与迷茫,脑海中浮现出猩红的短刃,黑色的雾气,还有一个清冷的金瞳女子的背影,以及那句同样的宣言。
“沐兮!”慕时悠见状,心中一紧,不顾自身的不适,蹲下身扶住乔沐兮的肩膀,金纹化作柔和的光点,缓缓融入她的眉心。“别想了,那些都是假的,我们得撑住!”
金纹的力量带着安抚的效果,乔沐兮的头痛渐渐缓解,她抬起头,赤瞳里还残留着一丝恍惚,却坚定地握住慕时悠的手:“我没事,阿悠,我们继续走。”
两人重新站起身,继续向前推进。这一次,她们的脚步更加坚定,即便脑海中依旧会闪过模糊的残影,即便墙壁上的眼球还在不断重复着那句宣言,但她们心中的执念愈发强烈——一定要抵达回廊的尽头,一定要活下去。
沿途的疯癫之花越来越密集,花茎也越来越粗壮,有的甚至化作巨大的花藤,带着无数细小的分支,如同触手般朝着两人袭来。乔沐兮的手臂被花藤上的倒刺划伤,猩红的血液流出,滴落在地面上,那些疯癫之花闻到血腥味,变得更加亢奋,疯笑声也愈发刺耳。
“你受伤了!”慕时悠金瞳一沉,抬手用金纹缠住乔沐兮的伤口,金色的光芒闪烁,暂时止住了流血。“我来开路,你护好自己。”
不等乔沐兮回应,慕时悠周身的金纹暴涨,化作无数柄金色的利刃,朝着前方的花藤斩去。金刃密集如雨,瞬间将粗壮的花藤斩成无数段,黑色雾气大量溃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腐朽气息。乔沐兮紧随其后,短刃精准地斩碎那些漏网的细小分支,为慕时悠扫清后顾之忧。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回廊似乎没有尽头,疯癫之花也源源不断地袭来。她们的体力渐渐透支,慕时悠的金纹光芒变得暗淡,乔沐兮的呼吸也有些急促,但她们始终没有松开彼此的手。每当其中一人快要支撑不住时,另一人总会及时给予力量与鼓励。
“阿悠,你看前面!”乔沐兮突然喊道,赤瞳里闪过一丝光亮。
慕时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远处的黑暗中,隐约出现了一道青铜门的轮廓。青铜门巨大而厚重,门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与她们手腕上的枷锁遥相呼应。门的两侧没有疯癫之花,也没有眼球,只有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是出口!”慕时悠心中一喜,金瞳里重新燃起光芒。她握紧乔沐兮的手,“再加吧劲,我们马上就到了!”
两人加快脚步,朝着青铜门冲去。最后的这段路程,疯癫之花的攻击变得更加疯狂,无数花茎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试图阻拦她们。慕时悠将仅剩的力量全部凝聚,金纹化作一柄巨大的金色长剑,一剑劈开屏障,乔沐兮紧随其后,短刃斩碎残余的花茎,为两人开辟出一条通道。
当她们终于冲到青铜门前时,身后的疯癫之花突然停止了攻击,花茎纷纷缩回地面,黑色雾气也渐渐消散,墙壁上的眼球不再转动,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她们。
慕时悠抬手,想要推开青铜门,却发现门上的符文突然亮起,与她们手腕上的枷锁产生共鸣。血色枷锁红光暴涨,一道红色的光束从枷锁射出,落在青铜门上,符文瞬间被激活,开始缓缓转动。
“滴——第一副本疯癫回廊通关。”机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机械,“解锁伏笔【疯癫之誓】,枷锁绑定加深,力量共鸣开启。”
随着机械音的消散,青铜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新的空间,隐约能看到规整的墙壁和冰冷的锁链。而两人手腕上的血色枷锁,红光渐渐暗淡,却多了一丝金色的纹路,将两人的手腕隐隐连接在一起。
乔沐兮看着手腕上的枷锁,又看了看身旁的慕时悠,赤瞳里满是疑惑:“疯癫之誓……那是什么?”
慕时悠摇头,金瞳里也带着困惑,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乔沐兮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了,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她们的灵魂牢牢绑定。“不知道,但我们通关了。”她微微一笑,伸手拂去乔沐兮脸上的灰尘,“接下来,我们一起面对下一个挑战。”
乔沐兮点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她握紧慕时悠的手,两人并肩踏入了青铜门后的新空间。身后的青铜门缓缓关闭,将疯癫回廊的疯笑与眼球隔绝在外,而新的考验,已然在前方等待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