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三界的暖阳已照耀百年。
青禾遍野,炊烟袅袅,生灵们安居乐业,玉宫顶端的两颗宝石化作日月,温柔地滋养着这片土地。慕时悠与乔沐兮化作凡人,游历四方,走过了长满甜果的溪谷,踏过了覆雪的昆仑之巅,尝遍了人间烟火,赤瞳与金瞳的光芒早已收敛,眼底只剩岁月静好的温柔。
这日,两人行至东海之滨,潮汐拍打着礁石,卷起漫天碎银。乔沐兮赤足踩在沙滩上,弯腰拾起一枚贝壳,转头看向身后的慕时悠,笑容明媚:“阿悠,你看这贝壳,里面好像有海浪的声音。”
慕时悠缓步走来,指尖拂过她被海风吹散的发丝,声音温和:“嗯,像极了我们在上古见过的潮汐。”她低头,看着乔沐兮掌心的贝壳,金瞳里闪过一丝恍惚——近百年的凡人生活,让那些波澜壮阔的过往渐渐变得模糊,只剩零星碎片在记忆深处蛰伏。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诡异的、自上而下的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整个天地。潮汐骤停,海浪凝固在半空,沙滩上的贝壳停止了鸣响,连风都静止了。生灵们脸上的笑容僵住,眼中满是惊恐,纷纷抬头望向天空。
黑暗的中心,浮现出一座巨大的、青铜铸就的拱门,拱门之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符文闪烁着血红色的光芒,散发着古老而邪恶的气息。拱门缓缓开启,里面是无尽的混沌,混沌中传来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声音,响彻天地:
“凡生者,入斗兽场;历九劫,证神位;败者亡,生者存。”
话音未落,无数道血色光带从拱门中射出,如同蛛网般蔓延,缠绕向大地上的生灵。光带所过之处,生灵们身不由己地被拉扯着,朝着拱门飞去,无论是凡人、修士,还是新生的灵族,无一能幸免。
“不好!”慕时悠脸色微变,下意识将乔沐兮护在身后,周身生机之力悄然涌动,试图抵抗血色光带。但这光带的力量远超想象,如同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瞬间穿透了她的防御,缠绕上两人的手腕。
乔沐兮握紧血色短刃(即便化作凡人,她也从未离身),赤瞳里闪过一丝暴戾,却发现体内的痴狂之力如同被封印,竟无法调动。“阿悠,这是什么力量?我动不了了!”
慕时悠金瞳骤缩,试图用生机之力斩断光带,却见光带化作符文,顺着手腕爬上两人的脖颈,形成一道血色枷锁。剧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脑海中百年游历的记忆、上古的羁绊、以疯破局的谋划,如同破碎的琉璃,一片片消散。
“沐兮……”她想抓住乔沐兮的手,指尖却只擦过对方的衣袖,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乔沐兮的视线也开始模糊,她看着慕时悠渐渐失去焦距的金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怕失去对方的恐惧,即便记忆正在消散,这份本能的羁绊依旧清晰。“阿悠……别离开我……”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时,两人被血色光带彻底卷入了青铜拱门,身后的新生三界渐渐远去,黑暗吞噬了一切。
……
“滴——编号739,觉醒。”
“滴——编号740,觉醒。”
冰冷的机械音在耳边响起。
慕时悠猛地睁开眼,金瞳里一片茫然。她躺在一处纯白的空间里,四周空无一物,手腕上的血色枷锁依旧存在,散发着微弱的红光。脑海中一片空白,没有百年游历的记忆,没有上古的恩怨,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只隐约残留着一个名字——阿悠。
还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在等一个人。
“你是谁?”
一道带着警惕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慕时悠转头,看见不远处躺着一个红衣女子,赤瞳明亮,正戒备地看着她,手腕上同样戴着血色枷锁。女子的容貌陌生,却让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像是寻觅了千年的羁绊,即便记忆全无,依旧会心动。
乔沐兮也在打量着她。眼前的女子身着素白长裙,金瞳清澈,气质清冷,却让她莫名觉得安心。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名字——沐兮,以及一个执念:她必须和这个人在一起。
“我……不知道。”慕时悠坦诚地摇头,金瞳里满是困惑,“我只记得一个名字,阿悠。”
“沐兮。”乔沐兮下意识报出自己的名字,赤瞳里的戒备淡了几分,“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要和你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