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了戎装干粮，几人寻了城边一处破庙暂歇。卸下束发巾，乌发散落肩头，禾晏抬手抹去脸上尘土，露出清丽眉眼，沈砚早已利落解了束腰，捶着发酸的脊背笑骂
沈砚这粗布衣裳磨得慌，束腰勒得我喘不过气，哪有咱们的锦缎商服舒服。
一旁的青黛也跟着点头，她原是绣娘出身，此刻揉着被长枪硌红的掌心
青黛方才握枪时还好，这会子倒疼得厉害，往后真要上战场舞刀弄枪，怕是还要再练。
禾晏取过腰间水囊，分给众人
禾晏既入军营，便没了娇贵的余地。今夜养精蓄锐，明日校场点兵，定不能露半分马脚。
众人闻言皆敛了笑意，重重点头，连夜将戎装改得更合身，又相互帮着束发裹胸，把女子的柔媚尽数藏进英气里。
次日卯时，西城校场人声鼎沸，数千新兵列队站定，号角声震彻云霄。禾晏几人混在队伍中，身姿挺拔如松，刻意压低身形，学着旁人模样粗声大气地呼喝，倒也不露破绽。
点兵官是个满脸虬髯的将军，手持长鞭，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队列，厉声喝道
路人入我军营，第一条便是服从军令，第二条是强身健体，上阵能杀敌，退阵能守营！今日先测体能，扛枪绕校场跑二十圈，落后者，军法处置！
话音落，新兵们纷纷扛起长枪，呼啦啦往前冲。沈砚率先抄起长枪，对禾晏使了个眼色，几人紧随其后，虽身形不及壮汉，却步伐稳健，皆是早年在商路奔波、随女子营练过拳脚的底子，耐力远胜寻常男子。
跑至第十圈时，已有不少人体力不支，落在后头喘气。禾晏额间渗汗，粗布衣衫被浸湿，却丝毫不敢放慢脚步，她瞥见身旁一名新兵脚步虚浮快要摔倒，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对方愣了愣，只当是同袍仗义，咧嘴道谢。
沈砚跑在最前，听见身后动静，回头看了眼禾晏，扬声喊
沈砚禾彦，别拖拖拉拉！
语气粗粝，全然没了往日的温婉。
二十圈跑完，禾晏几人虽面色潮红，却依旧稳稳站定，没有一人掉队。虬髯将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命人取来弓箭，喝道
路人百步外射靶，三箭中两箭者合格！
新兵们轮番上前，多半箭术稀松，脱靶者十之八九。轮到沈砚时，她上前一步，接过弓箭，左手稳握弓身，右手拉弦满圆，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见生涩。“咻”的一声，箭矢正中靶心！
接连三箭，箭箭中靶，校场上顿时鸦雀无声。将军眼中精光乍现，沉声问
路人你这少年，倒是有些本事，师从何人？
沈砚抱拳，声音粗哑
沈砚回将军，自幼随家父打猎，练过几年箭术，算不上什么本事。
禾晏随后上前，她箭术虽不及沈砚精湛，却也稳准，三箭中了两箭，顺利合格。其余姐妹也各展所长，或箭术尚可，或拳脚利落，皆一一通过考核。
将军点点头，将众人编入步兵营，指派伍长带领
路人今日休整，明日开始操练，莫要偷懒耍滑！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云霄。待人群散去，禾晏几人寻了处僻静角落，沈砚抹了把汗，笑道
沈砚总算过了头关，往后便是真的军士了。
禾晏望着校场上飘扬的军旗，眼底燃起灼灼火光
禾晏从今日起，我们便是保家卫国的兵卒，往后沙场之上，同生共死，绝不退缩
姐妹们相视一笑，虽红妆换了戎装，眉眼间的坚定却未曾半分消减，只待来日披甲上阵，以男儿身，守家国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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