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白诱是放不下雷淞然,可这不代表她就要紧着这棵歪脖子树吊死。
他如今的后悔、慌切、患得患失,全是他当年亲手种下的果,是他应得,是他该做,半点不值得她心软退让。
她心动归心动,却绝不会再犯傻。毕竟,她身边从不缺围着转的人,更不缺雷淞然这一条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漫长。雷淞然愣在原地,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被她字字句句扎得遍体鳞伤,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白诱静静凝了他几秒,眼底那层冰寒忽然在某刻轻化。没有预兆,她上前半步,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清浅的雪松味。
不等雷淞然反应,她抬起手,指尖极轻地擦过他下颌线,像安抚,又像挑逗。触感稍纵即逝,快得如同错觉。
随即她后退一步,弯眉轻笑。笑意不再是冷嘲,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柔意,在幽冷深夜里亮得耀眼。
她声音轻软,却莫名有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白诱“回家注意安全。”
白诱“晚安。”
话落,白诱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步伐从容利落。把他满心的期待、一肚子的话、一个失魂落魄的他,全都丢在原地。
雷淞然抬眼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指尖还停留在她刚刚触碰过的地方,心脏狂跳不止,喉间发紧。
被她冷言训斥后,猝不及防又被她轻轻一触、一笑,甚至不给他反应理解的机会,就这样失了神。
劣犬偏偏就吃欲擒故纵这一套。越得不到,越想要,越冷淡,越疯魔。
狗,还得调。
·
隔天下午。
最近没有白诱的助演,她时间相对自由,直到午后才慢悠悠地踏进米未。
她穿了件简约修身的上衣,衬得肩颈线条流畅又漂亮,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肤色瓷白,灯光斜照衬得轮廓清浅。

眉眼本就生得精致,没刻意打扮,也自带一种细润气息,刚进门便轻易吸走周遭的目光。
电梯门缓缓打开,白诱低头按着楼层,蓝牙耳机塞在耳中,指尖轻轻划过屏幕,语气平淡地对着电话那头说些什么。
电梯里站着高超。
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白诱,心里瞬间乱成一团。
厌恶她是真的,抵触她也是真的。厌她处处抢眼,厌她身边总围着各色人等,厌她明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却总能轻易搅乱所有人的心神。
可那份抵触之下,又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悸动。她安静站在那里,不用刻意做什么,就足够惹眼。
白诱只是淡淡抬眼,对他点头示意,目光没多停留一秒,又落回正前方,继续对着电话那头轻声说话。
那副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比刻意针锋相对更让人心痒难耐。
狭小的电梯里,气氛安静得近乎窒息。
白诱“你都看到了吧。”
白诱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依旧望着前方跳动的数字。
高超心下一滞。她在跟自己说话?
他指尖瞬间攥紧,后背微微发僵,呼吸都轻了几分。明明心里积压了一堆不满,想质问,想冷脸相对,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白诱“你不就是喜欢监视我吗。”
白诱又淡淡补了一句。
高超彻底慌了。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红,喉结狠狠滚动下,目光游移,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想硬气一点,想冷嘲反驳,可一对上她那副淡漠的模样,所有底气瞬间烟消云散。他张了张嘴,声音又小又颤,几乎细不可闻。
高超“我…我……”
话没说完,白诱终于缓缓抬眸,看向他。
她眼眶微微泛红,眸底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泪光隐隐,明明没掉泪,却看上去委屈极了,像受了很大的委屈,强忍着才没哭出来。
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和他想象中冷漠刺人的样子判若两人,瞬间击中他心底最软的一处。
高超脑子一懵,瞬间乱了阵脚。
高超“你、你别哭啊…”
他语气明显慌了,下意识想上前,又不敢碰她,手足无措。
高超“对不起,我承认是我…”
话音未落。
白诱歪了歪脑袋,眼底带着一丝茫然的疑惑。
白诱“嗯?”
哭?她什么时候哭了,不就是困得打个哈欠吗。
她抬手摘下一边的蓝牙耳机,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一眨一眨,无辜又懵懂,甚至还有些可爱,半点刚才的冷意都没有。
白诱“你刚才说什么?”
白诱“不好意思我在打电话,没听清楚。”
她语气自然,带着一点歉意。
高超“……”
高超整个人僵在原地,怔怔看着白诱,彻底失语。
刚才那泛红的眼眶,那委屈的模样,那让他心慌意乱的泪光……原来全是他自己的错觉。
她从头到尾,都在打电话。他却自己吓自己,先慌了神,先低了头,先败得一塌糊涂。
电梯门缓缓打开,白诱对他浅浅弯了下唇角,笑意温和又礼貌,转身迈步走出电梯。
只留下高超一个人原地愣神,心跳骤升,脑海里反反复复,全是她刚才那一瞬蓄泪的眼,和最后那抹干净的笑。
他明明那么厌恶她,可为什么…为什么如此轻易就被她乱了心。
·

緢小犬逐一自我攻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