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白诱没上雷淞然的车。
仅是站在路灯下,与他相隔半步,不远不近,刚好够将他脸上所有急切与不安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其实也习惯了,最近这段日子,雷淞然出现在她视线里的频率高得离谱,离谱到已经不能用巧合二字搪塞过去。
她知道他托人打听她新搬的住址,她与谁走得更近。知道他那些看似偶然的搭话、顺手的帮忙、连哄带闹的靠近,全都是蓄意而为。
她更没忘,前几次独处时,他不由分说压下来的吻。强势、莽撞、带着失而复得的偏执,一点都不像商量,更像宣告。
雷淞然摆明了是想把她重新拉回他的轨道里,试图让两人回到从前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试图缠上她,什么都不解释,就直接翻篇。
雷淞然“不走吗?”
一阵风悄然拂过,撩起他额前的碎发,将其眸底深处的所有情绪暴露无疑。原来他也会害怕,会慌乱,会试探。
白诱没有开口回应,并不打算接住他的情绪。只是微微仰起脑袋,静静凝视着他这副狼狈模样,片刻后,她忽然勾唇轻笑。
白诱“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白诱“等你再强吻我,玩我,还是睡我?”
雷淞然可以翻篇,但她不能。
这些年,雷淞然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有时万分可恶,有时又重新变得纯洁无瑕、无可比拟。爱好像消失了,变成怀念、痛苦、嫉妒、欲望 不断循环。
可是没有一秒钟,白诱对他的感情归于平淡,没有一秒。
恨不恨他?当然。
恨他当年干脆利落地抛弃,恨他把自己一个人丢在原地,留下一堆烂摊子和数不清的猜测,让她一个人在感情里反复挣扎,一遍遍自我怀疑。
说在一起的是他,说分开的也是他,把她原本平静的世界再一次搅乱的也是他。白诱从未有过选择。
可要问爱不爱,白诱回答不出来,她觉得荒谬。
爱或许早就磨没了,被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隔阂层层掩埋。剩下的只有一段反反复复、循环不休的情绪,残存的执念怨恨,甚至是悸动,又能有什么用。
雷淞然显然察觉到了她的抗拒,原本的游刃有余彻底褪去,随意插在口袋里的手也抽了出来,身形微微站直,难得认真起来。
雷淞然“不、不是。”
雷淞然“我担心你累,我…”
迎上白诱冷漠的目光,他顿了顿,喉结轻滚,忽然犹豫了。像是很难把这种话说出口。
随即急切地话锋一转。
雷淞然“诱诱,你怨我、恨我,我都甘愿。可我求你,别和我做陌生人。”
声音低沉,染上颤意,在晚风里显得格外清晰,显得他既卑劣又可怜,像怕被主人丢弃的犬。
他不擅长说细腻的情话,情急之下想不出道歉和弥补。只能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将自己的心绪摊开在她面前。
他以为,他是用心的。
可白诱只是缓缓抬起眼,眼底平静无波,没有感动,没有他期待中的松动,目光愈发淡漠,让人摸不透。
片刻后,她轻声开口,却带有一股冷硬力道。
白诱“所以呢?”
白诱“雷淞然,你做了这些,所以呢?”
她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彻骨的疏离。
白诱“你觉得,我现在应该对你说谢谢吗?”
白诱“感谢你时隔多年突然想起来要对我好。感谢你屈尊降贵,特意来接我这个前任下班?”
一字一句,轻飘飘的,却似根根冰锥,狠狠扎进雷淞然心口。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原本准备好的所有话语,瞬间被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白诱就静静看着他,看着他从一开始的强势笃定,变成此刻的无措狼狈,心里的确有半分爽快,却也多了一片麻木凉意。
她并非要逼迫雷淞然。相反,她此刻比谁都清楚,自己根本没彻底放下。
她不抗拒雷淞然的靠近,甚至在某些瞬间,她是松动的。会因为他示弱而心软,会因为他示好而愣神,会在与他产生肢体接触时而再次心动。
可她接受不了这一切来得不清不楚。
受不了他不提当年,不道歉,不解释,一句“我担心你”就想抹平所有隔阂。受不了他用强吻、用纠缠、用突然的接近,把她重新卷进一段毫无意义的关系里。
更受不了自己,明明恨死他了,却还是会因为他一点示弱,就心乱如麻。
·

緢够了一写就写猛,说好的甜文呢额
緢为此我决定开本雷子单人弥补一下:)
緢我好喜欢新封面呀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