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墨香伴花甜

午后的日头移过檐角，将小院照得暖烘烘的。

纸上那幅半成的海棠还凝着墨香，宋竹闲手里的笔已被段砚驰轻轻抽走。他指尖还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偏头时撞进一双浸满柔光的眼，耳尖又悄悄泛起薄红。

“歇会儿，别累着。”段砚驰将笔搁在砚边，指尖顺过他额前微乱的碎发，动作轻得像拂过一片花瓣。

宋竹闲乖乖点头，身子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鼻尖蹭过他衣襟，全是清浅安心的气息。方才被人拥着执笔的暖意还留在腕间，一笔一画的轮廓都像是刻在了心上，比院中开得最好的花枝还要动人。

谢临舟坐在对面，将两人模样尽收眼底，只噙着浅淡笑意，慢慢研磨新墨。他笔下那幅海棠早已栩栩如生，枝繁叶茂间似有清风流转，与宋竹闲那幅拙朴稚嫩的小画并排铺在桌上，一巧一拙，相映成趣。

“慢慢来，多画几次，便顺手了。”谢临舟抬眼，语气温和，“这院里的花，开一季便落一季，能落在纸上，才算真正留住了。”

宋竹闲望着那两幅画，眼底亮晶晶的：“嗯，我想把海棠、把院子、把……都画下来。”

他话说到一半，脸颊微烫，没好意思把“把你”两个字说出口。段砚驰却像是看穿了他心思，手臂微微收紧，沉声道：“都给你留着，慢慢画，画多久我都陪着。”

话音刚落，厨房方向便飘来愈发浓郁的甜香，混着淡淡的花香，勾得人舌尖都泛起甜意。沈清辞系着素色布巾，端着一屉刚蒸好的花糕走出来，瓷白蒸笼冒着袅袅热气，苏慕言跟在身后，手里捧着几碟干净的竹筷与小盏。

“花糕好了，刚出锅，还热着。”沈清辞将蒸笼轻轻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的刹那，甜香扑面而来。粉白的花糕印着浅浅花瓣纹路，软糯莹润，看着便惹人喜爱。

宋竹闲眼睛一亮，下意识便要起身，却被段砚驰按住肩头。他弯腰取过一块，轻轻吹凉，才递到宋竹闲唇边：“慢些，烫。”

宋竹闲张口咬住，甜而不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混着淡淡的花香，软糯得恰到好处。他眼睛弯成月牙，含着花糕含糊道：“好吃，清辞姐做的花糕最甜了。”

沈清辞被他这模样逗笑，取了一块递给身旁的苏慕言：“喜欢就多吃些，管够。”

苏慕言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眸色微柔，低声道：“你也吃。”

几人围坐桌前，热茶配着甜糕，风从庭院穿过，卷起几片落花轻轻落在桌边。谢临舟拾起一瓣，随手夹在书页间，抬眼望着满院生机，轻声叹：“这般日子，真是偷来的安稳。”

没人接话，却都心领神会。

那些曾经刀尖舔血、颠沛流离的日子，早已被这小院的暖阳与花香彻底冲淡。如今眼前是清茶、甜糕、挚友、心上人，窗外是风软日长，花开正好，人间最踏实的幸福，不过如此。

宋竹闲啃完一块花糕，指尖沾了些甜粉，段砚驰自然地取过帕子，轻轻擦去他指尖的碎屑，动作熟练又纵容。宋竹闲仰脸看他，忽然凑过去，在他脸颊飞快碰了一下，像小猫偷舔蜜糖一般，又立刻缩回来，埋进他怀里不敢抬头。

段砚驰一怔，随即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暖意传遍怀中人身子。他低头，在宋竹闲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调皮。”

不远处，沈清辞与苏慕言并肩看着院中海棠，阳光落在两人肩头，温和默契，不言不语已是千般温柔。谢临舟倚着廊柱，慢慢品着茶，目光扫过眼前一幕幕，眼底笑意愈深。

宋竹闲从段砚驰怀里探出头，望着眼前一切，忽然觉得心里满满当当，甜得快要溢出来。他悄悄握住段砚驰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暖意从指尖一直流到心底。

纸上墨香未散，盘中花糕正甜，院中落花轻扬。

段砚驰低头，与他目光相触，眸中是化不开的温柔缱绻。

“方才的画还没 finishing。”宋竹闲小声道。

“好。”段砚驰应声，指尖轻轻摩挲他的手背，“等吃完，我再陪你画。”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宋竹闲笑着点头，眼底盛着星光与暖意。

往后岁月悠长，有身边人执手相伴，有院中花岁岁常开，有挚友相守相伴，每一日，都该是这般甜软安稳。

他望着院中风拂海棠，嫩芽轻晃，忽然觉得，那些曾经不敢奢望的圆满，原来早已一一落在眼前，藏在每一餐饭、每一幅画、每一个并肩相伴的朝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