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风软衔香，温茶话闲

晨露未晞，院角的紫藤新苗已抽了寸许嫩梢，沾着微凉的水汽蜷着芽尖，宋竹闲蹲在旁侧，指尖轻碰那嫩青的藤条，身后便递来一方素帕。

段砚驰替他拭去指腹沾的泥土，掌心裹着他微凉的手揉了揉，低声道：“晨露寒，别蹲久了，清辞的莲子羹该温好了。”

宋竹闲仰头看他，发间还别着昨日余下的迎春小瓣，眉眼弯着：“就看这藤条抽芽，怪喜人。”说话间，鼻尖已绕来清甜的莲香，混着院中的茉莉淡香，勾得人唇角轻扬。

暖阁里的矮桌摆得齐整，白瓷碗盛着莲子羹，蜜渍的莲心去了苦，卧着两颗圆嫩的鹌鹑蛋，沈清辞正用银勺搅着碗边的桂花蜜，见两人进来便笑：“就等你们，慕言去巷口买了酥酪，配着羹吃正好。”

苏慕言刚掀帘进来，手里提着竹篮，掀开布巾便是两碗嫩白的酥酪，撒着碎杏仁：“今日的酥酪凝得稠，老板说加了些酒酿，甜得轻。”他将酥酪放在宋竹闲面前，又指了指窗台上的青瓷瓶，“昨日摘的茉莉开了两朵，插着添味，再过几日，瓶里该满了。”

几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谢临舟的声音，伴着轻缓的脚步声，他手里捧着一卷画轴，身后的小厮还提着一篮新摘的枇杷：“昨日画的紫藤苗成了，今日带过来挂，顺便摘了些枇杷，酸甜的解腻。”

画轴展开，正是昨日院角的模样，晨光斜斜洒在紫藤苗上，嫩梢沾着露，旁边还添了只落翅的白蝶，段砚驰扶着画轴挂在暖阁的墙上，与前日的晨景图相映，一帧是花田相依，一帧是藤苗初绽，满室都是春日的温柔。

宋竹闲捏了颗枇杷，果肉清甜，汁水沾在指尖，段砚驰拿过帕子替他擦手，指腹轻轻蹭过他的指缝，眼底的笑意揉着晨光。沈清辞与苏慕言坐在一旁，一人剥着枇杷，一人说着茉莉的养护，声音轻缓，像风拂过花叶。

谢临舟支起小画架，蘸了淡青的颜料，笔尖落在纸上，正是暖阁里的模样：矮桌摆着羹碗与酥酪，四人围坐，窗台上的茉莉吐着香，画角还添了檐角垂落的迎春瓣。他画得慢，笔尖轻顿，将宋竹闲唇角的笑意、段砚驰眼底的宠溺，都细细描进纸里。

日头渐渐升暖，院中的风软了，卷着茉莉与枇杷的香，漫过暖阁的窗棂。宋竹闲靠在段砚驰肩头，喝着温凉的酥酪，听着几人的低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墨香与草木香，心头安稳得像浸在温水中。

段砚驰抬手替他拂去落在发间的枇杷叶，低头在他额角印了个轻吻，声音低哑，只落进他耳里：“等紫藤爬了墙，我们便在花架下摆张藤椅，日日陪你坐在这里，听风看花。”

宋竹闲往他怀里蹭了蹭，指尖勾着他的衣摆，轻声应：“好，还要让清辞做桂花糕，慕言泡茉莉茶，临舟画花架下的我们，岁岁年年，都这样。”

风过花田，衔着满院的香，绕着暖阁转了一圈，落在谢临舟的画纸上，笔尖轻颤，添了一抹温柔的风影。

暖阁内，茶温酒软，花香满室，四人围坐，闲话春日，窗外的紫藤苗迎着光，悄悄抽长了梢，像在奔赴一场岁岁相守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