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风软花轻，佳期如许

晨光初透，暖阁里的迎春已开得热闹，嫩黄的花瓣沾着晨露，映得满室生辉。宋竹闲醒时，段砚驰正支着肘，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眼，目光柔得像化了的春水。

“醒了？”段砚驰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头在他唇上印了个轻浅的吻，“昨夜睡得可安稳？”

宋竹闲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蹭过他温热的颈侧，闻着清浅的墨香与草木香，轻声应：“嗯，很安稳。”

窗外传来苏慕言轻缓的脚步声，伴着他与沈清辞的低语。段砚驰替他拢了拢衣襟，扶着他起身：“先梳洗，清辞今日做了桂花糕，说你爱吃。”

两人刚走到竹架下，沈清辞便提着食盒快步走来，身后跟着拎着药箱的苏慕言，还有捧着新采的茉莉枝的小厮。“竹闲，砚驰，快尝尝，今日的桂花糕加了蜜渍金桂，甜而不齁。”沈清辞将食盒打开，金黄的桂花糕摆得齐整，旁边还放着温热的杏仁茶。

苏慕言则径直走到花田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茉莉苗，指尖捻起一点护根药粉撒下，抬头笑道：“苗儿都壮实，再过半月便能抽花苞了，到时候满院都是茉莉香。”

宋竹闲拿起一块桂花糕，入口软糯，桂花香漫满舌尖，眉眼弯起：“清辞的手艺，总是这么好。”

“喜欢就多吃些。”沈清辞笑着又递了一块，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谢临舟方才差人来说，今日要带新研的颜料来，说要画咱们院的晨景，还说要把你俩画在花田里呢。”

正说着，院门外便传来谢临舟的声音，他背着画箱，手里提着几罐颜料，身后跟着的小厮捧着新采的兰草。“竹闲，砚驰，清辞，慕言，都在呢。”谢临舟走进来，将兰草放在石桌上，“这是寒舍新养的素心兰，摆在这里，添些清雅。”

段砚驰抬手替宋竹闲擦去唇角沾着的糕屑，眼底含笑：“临舟有心了。”

谢临舟支起画架，调好颜料，目光落在花田边相依的两人身上，笔尖轻动：“今日便画这春日晨景，有花有草，有你们相伴，最是动人。”

阳光渐渐暖了，宋竹闲靠在段砚驰怀里，看着谢临舟笔下的庭院一点点成型——嫩黄的迎春，新绿的茉莉苗，竹架下的茶盏与点心，还有他与段砚驰相视而笑的模样，笔触温柔，满是暖意。沈清辞与苏慕言坐在一旁，低声说着话，偶尔抬头看一眼画纸，嘴角噙着笑。

午后，风更软了，段砚驰牵着宋竹闲走到院墙下，昨日说要移栽的紫藤苗已经送来，粗壮的藤条带着新芽，静静靠在墙边。“今日便把紫藤栽下，”段砚驰拿起小铲，小心地刨着土，“等它爬满院墙，花开时，我便陪你坐在花下，看落英缤纷。”

宋竹闲蹲在一旁，帮着扶着藤条，指尖触到微凉的树皮，抬头看他：“好，到时候我们再摆上茶盏，让清辞做些点心，临舟画画，慕言照看花草，大家一起。”

段砚驰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而坚定：“好，往后每一个春日，我们都这样过。”

两人合力将紫藤栽好，浇了水，段砚驰牵着他的手，沿着花田慢慢走。茉莉苗在风里轻轻摇曳，嫩青的叶片舒展，像是在回应着春日的召唤。段砚驰摘下一朵刚开的小迎春，别在他的发间，指尖轻轻拂过他的鬓角：“真好看。”

宋竹闲耳尖微红，伸手也替他别了一朵，眼底漾着笑意：“你也好看。”

回到暖阁时，谢临舟已经画好了晨景图，画中的庭院生机勃勃，两人相携的模样被定格在春日里，满是温柔。沈清辞端来新煮的花茶，苏慕言则在一旁整理着药箱，笑着说：“再过几日，茉莉便要打花苞了，我再配些营养液，让花开得更盛。”

夕阳西下时，暖阁里的灯烛被点亮，昏黄的光映着满室温馨。谢临舟将画好的晨景图挂在墙上，与昨日的庭院图并排，两幅画连在一起，便是一整日的美好。沈清辞与苏慕言告辞离去，谢临舟也收拾好画箱，笑着说：“明日我再来，画你们的紫藤花架。”

院中人渐渐散去，只余下两人相依在暖阁窗前。段砚驰将宋竹闲揽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看着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轻声道：“闲闲，你看，春日正好，花苗待放，我们的日子，也会像这春日一样，越来越暖。”

宋竹闲靠在他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萦绕着花香与茶香，心头满是安稳。他抬头，对上段砚驰深邃的眼眸，轻轻点头，声音软而甜：“嗯，有你在，便是最好的时节。”

窗外，春风拂过，紫藤新芽轻颤，茉莉在夜色里静静舒展，素心兰暗香浮动。暖阁内灯烛摇曳，两幅晨景图静静并挂，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温柔得像一捧揉碎的月光。

往后岁岁年年，风软花轻，心事暗许。有彼此相伴，春有紫藤满墙，夏有茉莉盈袖，秋有桂香绕肩，冬有暖阁相依。人间最好的时节，不过是朝暮与共，岁岁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