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宋竹闲是被院外隐约的笑语声唤醒的。段砚驰早已起身,正立在暖阁窗边,对着案上的图纸细细勾勒,晨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连指尖落笔的动作都透着温柔。
“醒了?”段砚驰闻声回头,放下炭笔走至榻边,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沈清辞和苏慕言一早便来了,说要帮着打理花田,此刻正同园丁在院里忙活呢。”
宋竹闲揉了揉眼,起身时便闻到空气中混着的草木清香与糕点甜香,想来是沈清辞又带了新制的点心。他披上衣衫随段砚驰走出暖阁,果见西跨院的花田旁,沈清辞正踮着脚给新栽的茉莉苗挂防虫的香囊,苏慕言则蹲在一旁,仔细检查着花苗的根系,两人皆是一脸认真。
“竹闲,你瞧这香囊,我用了艾草、薄荷与干茉莉,既驱虫又好闻。”沈清辞扬了扬手中的绣囊,上面绣着小巧的茉莉纹样,“等花开了,咱们再做些茉莉香囊,挂在暖阁里,连熏香都省了。”
宋竹闲笑着应下,蹲下身轻抚茉莉苗嫩青的叶片,叶片上还沾着晨露,触感微凉。段砚驰站在他身侧,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见他指尖微微泛红,便自然地将他的手拢进自己掌心:“晨露凉,别久碰,我陪你去竹架下坐着,谢临舟稍后也会过来,说要补画几处庭院细节。”
几人移步至竹架下,石桌上早已摆好沈清辞带来的茉莉糕与碧螺春。苏慕言将调配好的花肥放在一旁,细细叮嘱段砚驰施肥的时辰与用量,语气严谨,倒比府中园丁还要上心。段砚驰一一记在心里,偶尔转头看向身侧品茶的宋竹闲,眼底的笑意便藏不住。
不多时,谢临舟果然携着画具而来,身后还跟着小厮,抬着新制的木桌与藤椅。“昨日画了远景,今日便来补些近景,顺便把这竹架下的桌椅摆好,日后你们在此处饮茶看书,也更舒适。”谢临舟说着,便支起画架,对着花田与竹架细细描摹,笔下线条流畅,不过片刻,便将晨光里的庭院景致勾勒得栩栩如生。
宋竹闲坐在藤椅上,看着眼前忙碌的众人,鼻尖萦绕着茉莉与茶香,心头满是安稳。段砚驰挨着他坐下,伸手揽住他的肩,低声道:“等再过些时日,茉莉抽枝,晚樱发芽,这院子便会愈发好看。我已让人去寻你喜欢的缠枝莲纹样,喜堂的布置,都按你的心意来。”
提及喜堂,宋竹闲耳尖微微泛红,轻轻“嗯”了一声,将脸往他肩头靠了靠。沈清辞瞥见这一幕,捂着嘴偷笑,苏慕言则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难掩眼底的笑意。谢临舟笔下一顿,将这温情的画面悄悄绘入画中,画里两人相依,花田新绿,满是岁月静好。
午后日头渐暖,园丁们将剩余的花苗尽数栽好,又仔细浇了水。段砚驰牵着宋竹闲沿着花田小径漫步,新翻的泥土混着花苗的清香,在春风里格外清新。“昨日我去了城外的花庄,订了数十株晚樱与紫藤,待春日回暖便移栽过来,绕着院墙栽种,日后花开时,便是满院云霞。”段砚驰轻声说着,指尖与宋竹闲的手指紧紧相扣,“还有你喜欢的海棠,也一并订了,种在暖阁外的庭院里,春日赏花,秋日观叶,四季都有景致。”
宋竹闲抬头看向他,眼底映着春日暖阳,轻声道:“你不必这般费心,有你在,便是最好的景致。”
段砚驰停下脚步,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声音温柔而坚定:“为你费心,皆是心甘情愿。闲闲,你只管等着,等着花开,等着佳期,等着往后岁岁年年,我都陪在你身边。”
晚风渐起,吹得花田中的茉莉苗轻轻摇曳,院角老梅的新芽愈发舒展,透着勃勃生机。暖阁里的喜堂图纸上,缠枝莲纹样已勾勒大半,案头的腊梅瓶花依旧盛放,清浅的花香漫过窗棂,与院中的草木清香交织在一起。
谢临舟收起画具,将新画好的庭院图递与两人,画中花田新绿,竹架清雅,相依的身影眉眼温柔,满是藏不住的欢喜。沈清辞与苏慕言收拾好东西,笑着告辞,约定明日再来送新制的茉莉点心。
段砚驰牵着宋竹闲回到暖阁,将画卷小心收好,又替他拂去肩头的落尘。窗外春信渐浓,院内花苗待放,所有的美好都在慢慢成型,就像他们的日子,一步一步,皆是温柔,一场蓄谋已久的欢喜,正伴着春风,一步步走向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