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敲打着车窗,像密集的鼓点,敲在杨序然心上。她终是没忍住,将那个匿名电话的内容告诉了陈浚铭。
“是陈思罕。”陈浚铭的语气笃定,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除了他,没人会用这种手段。”
“我不能让晓晓有事。”杨序然的声音发颤,“要不……就算了吧。那些产业,我不要了。”
“不行。”陈浚铭立刻否决,侧过身看着她,目光坚定,“你退一步,他就会进十步。这次是林晓,下次呢?你想永远活在他的威胁里?”
“可我……”
“相信我。”他打断她,声音低沉却带着力量,“我不会让林晓出事。给我一天时间,我来解决。”
杨序然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他最近为了老爷子的事焦头烂额,还要分心帮她查证据,可此刻,他依旧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她身前。
“你怎么解决?”她低声问。
“他用林晓要挟你,无非是怕你手里的证据。”陈浚铭发动车子,“那我们就给他看点‘更厉害’的。”
回到公寓,陈浚铭立刻给张桂源打了电话。半小时后,张桂源带着一份加密文件赶来,脸上带着几分凝重。
“这是我让人黑进老周电脑找到的。”他把文件递给陈浚铭,“陈思罕不仅让他盯着林晓,还和他交易过一份‘名单’,上面是当年参与处理杨家夫妇的所有人,包括……陈家老爷子的私人医生。”
杨序然的心猛地一跳:“私人医生?”
“对。”张桂源点头,“当年车祸后,有个目击者被撞成重伤,本该送进公立医院,却被这位医生接去了私人诊所,没过几天就‘不治身亡’。”
陈浚铭快速翻看着文件,眼神越来越冷:“找到这位医生了吗?”
“找到了,退休后住在城郊,我已经让人盯着了。”张桂源顿了顿,“但他未必会开口,毕竟牵扯太深。”
“他会开口的。”陈浚铭合上文件,看向杨序然,“明天,我们去见他。”
第二天清晨,雨停了。陈浚铭带着杨序然去了城郊的疗养院。那位老医生头发花白,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他们时,眼神明显闪过一丝慌乱。
“李医生,我们是来问当年的事。”陈浚铭开门见山,将那份名单放在他面前,“那个车祸目击者,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医生的手一抖,端着的茶杯差点摔在地上:“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您知道。”杨序然蹲在他面前,声音很轻,“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是不是有人不想让他活着?”
老医生看着她,又看看陈浚铭,嘴唇嗫嚅着,最终叹了口气:“造孽啊……当年我收了陈家的钱,给他用了过量的镇定剂……那小伙子才二十出头,本来能救活的……”
杨序然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原来真相比她想象的更残酷。
“您愿意出庭作证吗?”陈浚铭问。
老医生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我这把年纪了,不想带着罪孽入土。该说的,我都会说。”
拿到关键证词的那一刻,杨序然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陈浚铭看着她泛红的眼眶,伸手想替她擦泪,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声说:“我们回去吧。”
车子驶离疗养院时,杨序然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忽然说:“谢谢你。”
陈浚铭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而此时的陈家老宅,陈思罕正对着电话怒吼:“废物!连个老医生都看不住!”
电话那头传来老周慌乱的声音:“陈先生,他们动作太快了,我……”
“闭嘴!”陈思罕挂断电话,将手机狠狠摔在地上。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这场局,怕是守不住了。
窗外的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冰冷。原来有些债,不管藏得多深,终究是要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