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服是香槟色的丝绸,裙摆垂落时像淌过一汪月光。张妈替她系好背后的蝴蝶结,镜面里映出的人影陌生得让她恍惚——长发被挽成精致的发髻,颈间戴着细小的珍珠项链,衬得原本就白皙的皮肤近乎透明。
陈浚铭在楼下等她。他换了一身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停顿了两秒。
“走吧。”他没说好不好看,只是转身拉开了玄关的门。
车里弥漫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香气,混合着皮革的冷硬质感。杨序然坐在副驾,双手紧张地绞着裙摆,视线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这是她半年来第一次离开那座别墅,城市的霓虹在她眼里炸开一片模糊的光,让她有些眩晕。
“不用紧张。”陈浚铭忽然开口,方向盘在他手中轻巧地转动,“只是陪我露个面。”
她“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酒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间觥筹交错,悠扬的小提琴声流淌在空气里。杨序然刚跟着陈浚铭踏进去,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带着审视意味的……像细密的针,扎得她皮肤发紧。
“陈少,这位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端着酒杯走来,目光在杨序然身上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刻意的亲昵。
陈浚铭揽住杨序然的腰,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他的手掌温热,力道却不容抗拒,像一个无形的圈,将她牢牢圈在自己身边。
“我的人。”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讪讪地走开了。
杨序然的心跳得飞快,陈浚铭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丝绸传来,烫得她几乎要站不稳。她想躲,却被他圈得更紧。
“抬头。”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别给我丢人。”
她被迫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冷静的掌控欲,像在调教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整场酒会,陈浚铭几乎没松开过她的腰。他带着她应酬,和生意伙伴谈笑风生,偶尔侧过头对她说一两句话,语气始终是淡淡的,却总能准确地捕捉到她想要退缩的意图,用一个更紧的手势将她拉回来。
有人试图和她搭话,问她的名字,问她和陈浚铭的关系。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陈浚铭不动声色地打断。
“她怕生。”他轻描淡写地解释,目光扫过对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杨序然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被他操控着动作、表情,甚至呼吸的频率。颈间的珍珠项链硌得她有些疼,她忽然觉得,这串看似温柔的饰品,和项圈也没什么两样。
酒会过半,她实在撑不住了,低声说:“我想去透透气。”
陈浚铭看了她一眼,松开手:“别走远,让保镖跟着。”
她逃也似的冲出宴会厅,站在露台的晚风里大口喘气。冰冷的风拂过脸颊,稍微驱散了些窒息感。楼下的停车场亮着点点灯火,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浑身一僵。陈浚铭走过来,和她并肩站着,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轻轻搭在她肩上。
“冷吗?”他问。
她摇摇头,没敢看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露台上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乐声。
“他们说什么,不用放在心上。”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在宴会厅里柔和了些,“你只要记住,你是我的。”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她心上。她抬起头,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温柔,只有一种清晰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彻底笼罩。
原来这场酒会,从来不是让她见世面,而是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陈浚铭的所有物,就像那座别墅里的任何一件摆设,打上了他的标签,谁也不能碰。
外套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雪松香气,将她紧紧包裹。杨序然望着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忽然觉得,比起那座别墅,陈浚铭这个人,才是最坚固、最冰冷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