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外的礼堂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潘西·帕金森,
那个总是跟在德拉科身旁、梳着精致短发、戴着昂贵发箍、对麻瓜和混血种充满鄙夷的潘西·帕金森,
此刻她却正窝在一张天鹅绒小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高脚杯,杯中的液体冒着气泡。
她看起来也十六七岁。
头发比现在长了一些,不再是那种一丝不苟的短发,而是松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
她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比霍格沃茨校规允许的低得多。
她的妆容也比现在浓,眼线拉得很长,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在暗夜里盛放的、带刺的玫瑰。
但最让水幕外的观众震惊的,不是她的打扮。
而是她手中的那杯液体。
无色透明,冒着气泡。

“雪碧。”
潘西的声音从水幕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的质感。她抿了一口杯中的液体,眉头先是微微皱起,像是被酸到了。
但紧接着,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整个人往沙发里缩了缩,像是在那一刻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

“麻瓜的饮料。”
她淡淡地补充道,

“能让我的神经没那么紧绷。”
水幕里的人说的话让整个礼堂里炸开了锅。
“雪碧?潘西·帕金森喝雪碧?”
“麻瓜的饮料!她说那是麻瓜的饮料!”
“我爸爸喝过那个,他说那东西甜得牙疼——”
“等等,潘西·帕金森喝麻瓜的饮料?那个潘西·帕金森?”
斯莱特林长桌上,潘西·帕金森本人的脸色精彩极了。
她的脸先是涨得通红,像是一个被当众揭穿秘密的人,然后又变得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和羞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克拉布和高尔张大了嘴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样。
周围的斯莱特林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人小声说:
“纯血叛徒?”
“她居然喝麻瓜的东西……”
潘西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些人一眼:

“闭嘴!那不是……那不是我……”
但她的声音却底气不足,她自己都不敢承认那不是她。
很显然水幕里的那个人,确实是她。
虽然大了几岁,虽然化了浓妆,但那张脸,那个声音,那种翻白眼的方式。
是她没错。
她为什么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喝麻瓜的饮料?
而且看起来……还挺享受的?
水幕里的画面还在继续。
布雷斯发出一声怪笑,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刻薄几分调侃的笑声。
他歪过头看着潘西,深色的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

“潘西·帕金森,”
他一字一顿地说,像是在宣布一个重大新闻,

“纯血二十八家族之一的小姐,竟然会用麻瓜的东西。你父亲知道了,怕是要从棺材里爬出来。”
潘西翻了一个白眼。
那个白眼翻得极其娴熟,极其自然,像是她已经练习了无数次。
她甚至懒得看布雷斯,目光盯着壁炉里的火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布雷斯,你要是觉得我的方法不够纯血,你可以去喝你的火焰威士忌,然后继续在半夜被噩梦吓醒。”
布雷斯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那一瞬太短了,短到水幕外的大部分人都没有注意到。

“好了。”
西奥多的声音从画面里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我们说正事。”
画面里安静了一瞬。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
然后,潘西开口了。
她的声音和刚才不同了,没有了那种懒洋洋的调侃,而是变得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西奥多,你说,他,会来吗?”
水幕外的礼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斯莱特林长桌。
西奥多·诺特坐在那里。
看着很镇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再一次成为了“焦点”,这种感受真不好。
他预料到下面水幕放的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他的水蓝色眼睛死死地盯着水幕。
果然,镜头缓缓向左移动。
长桌的另一端,阴影最浓重的地方,坐着一个人。
西奥多·诺特。
他比现在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宽了。
但他的气质没有变,那种沉静的、几乎要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感觉。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袍子,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比现在略长,垂下来遮住了半边额头。
他的面前放着一本书,和现在一样,他总在看书。
但他的手没有放在书上,而是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
听到潘西的问话,他抬起头。
蓝眼睛在火光中显得格外明亮。

“他会来的。”
西奥多说。
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需要说出来而已。

“你确定?”
布雷斯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难得正经地看着西奥多,

“上次他也说会来,结果我们等了三个小时。”

“这次不一样。”
西奥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这次他会来。”

“为什么?”
西奥多沉默了一秒。

“因为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礼堂里的嗡嗡声更大了。
“他们说的是谁?谁会来?”
“马尔福?他们在等马尔福?”
德拉科也在密切关注,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水幕里的画面,突然有了一丝变化。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布雷斯收起了懒散的姿态,坐直了身体。
潘西从小沙发上微微前倾,手指攥紧了高脚杯的杯脚。
西奥多抬起头,目光越过长桌,看向大厅入口的方向。

“来了。”
他说。
门,被打开了。
水幕的画面定格在门的方向。
礼堂里的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