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又是石窟

风雪停歇时，天色已近黄昏。铅灰色的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漏下几缕惨淡的夕照，映得雪野一片冰冷的橙红。你们钻出那逼仄的浅洞，活动着几乎冻僵的四肢。沈九的脸色依旧不好，但至少能稳住气息，自行调息抵御寒意了。

“师尊，这附近看着不像有村落的样子。”你搓着冻红的耳朵，四下张望，“咱们得抓紧找个能生火过夜的地儿，您这身子不能再硬扛了。”

沈九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向远处雪线之上，一片黑黢黢的山影。“那边，山坳处，有灵力波动。很微弱，但……规整。”他的感知显然比你敏锐得多。

有灵力波动，就意味着可能有修士洞府、遗迹，或者至少是某些阵法残留。总比露宿冰天雪地强。

你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向那山坳跋涉。积雪没膝，每一步都耗力。你走在前面，用灵力稍稍开道，不时回头看看沈九。他走得很稳，但嘴唇抿得死紧，显然并不轻松。

终于在天黑透前，你们抵达了那处山坳。果然，在一面几乎垂直的冰崖底部，掩映着几丛被雪压弯的枯藤，藤蔓之后，隐约可见一道狭窄的、人工开凿痕迹的石缝。

沈九上前，指尖凝起一点微光，拂过石缝边缘。几道极其黯淡、几乎与冰岩同色的符文一闪而逝。“很古老的防护阵法，残破不堪，但核心尚存，隔绝内外。”他判断道，“进去看看。”

你拨开枯藤，侧身挤入石缝。里面是一条向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甬道，寒气森森，但确实没有风雪。走了约莫十几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天然形成的、约有半间屋子大小的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早已干涸的、以玉石砌成的圆形小池，池底刻着模糊的聚灵阵法纹路。角落里有石床、石桌的痕迹，布满了厚厚的灰尘和冰晶。

“是个废弃的闭关洞府。”沈九扫视一圈，下了结论。他走到那玉石池边，伸手拂去表面的冰尘，仔细查看那些阵法纹路。“虽然残破，但引聚地火灵气的脉络还能勉强激活。足够取暖。”

你闻言大喜，立刻开始动手清理。你用术法拂去石床和角落的积尘，又掏出几张恒温符贴在四壁（效果聊胜于无）。沈九则专注于那玉石池底的阵法，指尖灵光闪烁，小心翼翼地修补、连接着断裂的符文线路。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随着沈九最后一道灵诀打入，玉石池底那些黯淡的纹路骤然亮起一层微弱的红光，一股并不灼热、却十分熨帖的暖意，从池底缓缓升腾起来，逐渐弥漫到整个石窟。虽然比不上真正的炉火，但驱散这冰窟般的寒意，已是绰绰有余。

“成了！”你舒了口气，感到冻僵的四肢都活络过来。你拿出储备的干粮和水，在石床上铺开一层厚毯。“师尊，您快过来暖和暖和，吃点东西。”

沈九没有推辞，走到石床边坐下。暖意包裹上来，他脸上那层冻人的青白似乎也消褪了一丝。你递给他水和肉干，自己也盘腿坐在旁边，就着温水，小口啃着硬邦邦的口粮。

石窟里安静下来，只有阵法运转时极其低微的嗡鸣，和你们细微的咀嚼声。温暖让人放松，连日的疲惫和紧张似乎也随着寒气一同被驱散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