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师尊！我帮你！

沈九依言往内挪了挪，给你们之间腾出稍多一点空间，却依旧贴着冰冷的石壁，与你保持着不远不近、恰恰无法轻易触碰的距离。他盘膝坐下，闭目开始调息，试图驱散侵入体内的寒气。

你也坐下，抱着膝盖，看着洞外漫天飞舞、仿佛永无止境的雪。天地一片混沌的白，寂静得只剩下风雪呜咽的声音。时间在这种绝对的静谧与寒冷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你感觉到身边的沈九气息有些不对。他调息的节奏变得紊乱，呼吸声也粗重起来。你转头看去，只见他脸色比雪还白，眉心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甚至微微发紫。

“师尊？”你心头一紧，伸手想去探他脉搏。

指尖还未触及，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丝痛苦与极力压抑的烦躁，挥手挡开你的手，声音嘶哑：“没事。”

“您灵力运行滞涩，寒毒入体了。”你没被他吓退，反而更凑近些，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仔细观察他的脸色，“是旧伤被寒气引动了。得尽快疏导，不然……”

“我知道。”沈九打断你，语气冷硬，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固执，“我自己可以。”

说着，他强行提起灵力，试图再次运转周天。然而甫一动作，便是一阵剧烈的呛咳，这次竟咳出几缕带着冰碴的血丝，溅在身前冰冷的石地上，触目惊心。

“师尊！”你惊呼一声，再也顾不上什么距离和规矩，一把抓住他冰冷的手腕。触手一片骇人的寒意，脉搏跳动虚浮急促，显然是内息岔乱，灵力反冲。

“放手。”沈九想挣脱，但此刻他气力不济，竟一时没能甩开你。他眼中怒意与狼狈交织，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自我厌弃——厌弃这具不争气的身体，厌弃这无力掌控的局面，更厌弃此刻不得不暴露的脆弱。

你没放，反而握得更紧，将一丝温和而坚定的灵力缓缓渡过去，试图帮他稳定混乱的内息。“您别硬撑了！这时候逞强，伤的是您自己的根基！”你语气也急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让我帮您疏导寒气，至少先把这口气顺过来！”

沈九死死盯着你，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情绪翻腾如暴风雪。抗拒，挣扎，最终在那源源不断渡来的、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温和灵力，和你眼中毫不掩饰的焦灼与坚持下，一点点败下阵来。他闭上眼，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松开了抵抗，任由你的灵力引导着他体内几欲暴走的寒气，一点点归于平顺。

你不敢大意，全神贯注，引导着自身那擅长净化与滋养的灵力，如涓涓暖流，小心翼翼地梳理着他被寒气侵袭、旧伤隐痛的经络。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你额角也渗出冷汗，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洞外风雪依旧肆虐，洞内却陷入一种奇异的静谧。只有你们两人交握的手腕处，灵光微闪，气息交融。

许久，沈九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脸上那骇人的青白褪去少许，虽然依旧苍白，但至少不再有濒临崩溃的迹象。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未退，疲惫深重，但看向你的眼神，却不再有之前的激烈抗拒，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混合着复杂难言的沉默。

你这才松了口气，慢慢撤回灵力，却依旧握着他的手腕没放，指腹下意识地轻轻摩挲着他腕间冰凉跳动的脉搏，确认真的平稳了，才彻底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