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刺杀在子夜。
他破窗而入,七名踩着冰火交迸的结界的侍卫立即拔剑。他提刀迎上,胃却在此刻狠狠抽搐,像被一只烧红的铁手攥住。他单膝跪地,吐出一口乌血,血珠落在雪里。
“主人!”黄鸟失声。
“退下!”他以刀撑地,指骨因过度用力而泛青。
可侍卫已掠至眼前,刀尖直指他后心。黄鸟再顾不得,袖中滑出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身形一晃便闪到他背后。刀光如雪,她连杀七人,鲜血溅了满地。
她指尖被冻得透红,像雪里折出的梅枝。他垂眼,看见她腕骨处一道新伤,血线蜿蜒。
“主子,我厉不厉害!”
“咳……厉害,回去让绿衣给你上药……咳咳……”
他勉强站稳,提着刀,步履踉跄。
……
回府,但是,门口为什么有人?
黄鸟腿快,几步跑过去,看清那人面容,回头冲他一笑:
“主人,是医圣大人来啦!”
被称作医圣的男人向他招了招手:“哎呦,外头冷,快进屋。”言罢又转头对黄鸟说,“你去和绿衣玩去吧,这是给你俩带的饼子,上回绿衣跟我说你爱吃。”
黄鸟笑嘻嘻接过饼子,蹦蹦跳跳走进屋:“绿衣?”
绿衣听见黄鸟的声音,走出来,急急忙忙把黄鸟拉进自己的房间。
两小无猜。
“医圣”笑笑,拉起他的手,走进屋,手法娴熟地摆起茶具,围炉煮茶。
“我说,坠旅思啊,几天不见,愈发憔悴了啊。”
“医圣”拿起手帕,仔仔细细擦了遍手。
他——哦不,现在可以叫他坠旅思了——一手拄着脸,冷笑道:“纸霄,乱用词句的毛病,你什么时候改改?我何时憔悴了?”
纸霄但笑不语,垂眸欣赏着那只精致的茶杯。
“唉,”纸霄叹了口气,“我也不卖关子,此番前来,是想让你帮我处理一物。”
说着,他摘下手镯,轻轻抖了抖——
——那手镯竟是法器,内里封印了一条魂,经纸霄这么一抖,像炭黑色的液体一样软软地滑下去。
纸霄站起来,叉着腰,抬腿猛地踹向那条软趴趴的魂。
“你看,这厮装死呢,它碰到我的时候话可多了!”
“……你先冷静一下,茶好了。”坠旅思无奈摇头,起身斟茶。
“这东西解决不了我怎么冷静!”纸霄按住他的肩膀,“你不是有鹤瞳吗?不是可以看透过去将来吗?你看一下它好不好?”
“说得轻巧,鹤瞳前两天刚透支法力,早就沉睡了。”他撇撇嘴。
“我把我珍藏的人参给你!”
“不行。”
“送你小猫!”
“不行。”
“送你气功秘籍……”
“我才不稀罕。”
“呜呜……”纸霄故意做出悲痛欲绝的样子,“那我这攒了好久的皇宫八卦集只能当柴火烧了……”
“……本子留下,镯子留下,你出去。”
纸霄眼睛一亮,就知道这招有用!
“你同意了?”
“嗯。”坠旅思低下头,饶有兴趣地盯着那滩液体。
好吧,那就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此时绿衣黄鸟在干什么呢?
“绿衣,呃,主人说让你给我上药,那个,手腕上……”
绿衣微微皱眉,撩起黄鸟的袖子。
哪有什么伤口,早已愈合,只剩一道淡淡的红痕。
绿衣无奈地松手,故作生气地嗔道:“明知不要还浪费我时间,哼。”
“好了,做做样子嘛。”黄鸟掏出纸霄刚刚给的饼子,“哦,这个是纸霄给咱俩买的。”
绿衣摇摇头:“你吃吧,我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