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瞬间,蒋舒南肩头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
她踢掉高跟鞋,连灯都没开,就着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晕,瘫坐在了玄关的地毯上。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最后还是忍不住震出了林芝的视频通话请求。
蒋舒南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泛红的眼角,才划开了接听键。
“舒南!团建后续呢?温泉偶遇有没有擦出火花?”林芝的大嗓门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里还放着热闹的综艺声。
蒋舒南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她垂着眸,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膝盖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芝芝,我想放手了。”
“放手?”林芝的声音瞬间拔高,连综艺的背景音都被她按了暂停,“蒋舒南你疯了?七年啊!从高中到现在,你偷偷喜欢了他七年,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
“不放又能怎么样呢?”蒋舒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终于还是将白天的事和盘托出,“今天公司来了那个女人,是秦岚澈的未婚妻啊。我们高中同校的,以前是二班的文艺委员。”
她顿了顿,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苏伊珊站在大厅中央的模样——米白色的香风套装,精致的妆容,还有那只在灯光下泛着光的名牌包。
“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所有人都在说,郎才女貌,天作之合。”蒋舒南的声音越来越低,“她是秦家长辈敲定的联姻对象,门当户对,青梅竹马。我今天去秦岚澈办公室送文件,她就坐在秦岚澈的对面,身上的香水味和秦岚澈的雪松味缠在一起,那才是属于他们的世界。”
“我算什么呢?”蒋舒南自嘲地笑了笑,“不过是他众多下属里最普通的一个,是七年前那个躲在树荫下,连跟他说句话都不敢的胆小鬼。”
她想起自己中午删掉的那张毕业照,想起苏伊珊看向秦岚澈时,眉眼间那份理所当然的亲昵,想起同事们围在一起议论他们联姻的模样,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我和他之间,从来都隔着一条跨不过去的鸿沟。以前是成绩,是班级,是人群里的距离。现在是身份,是地位,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蒋舒南的声音渐渐带了哭腔,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他们才是天生一对,我这点微不足道的喜欢,在他们的般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电话那头的林芝沉默了。她的舒南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但却已经宣告失败了。林芝此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过了好半晌,才传来她带着心疼的声音:“舒南……”
“我没事。”蒋舒南打断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真的。七年了,也该醒了。就当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现在梦该醒了。”
她说完,便匆匆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一旁,蒋舒南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呜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缓缓散开。
窗外的梧桐树影被风吹得摇晃,像极了在宣告她这七年来的暗恋的终结,又是在嘲笑她七年来的暗恋,如同笑话。
记忆的残影在她脑海不断重播,高中时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她躲在树荫下,偷偷看着篮球场上的秦岚澈,心跳如鼓。
只是那时的心动有多炙热,此刻的放手就有多狼狈。
她的秦岚澈,终究是别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