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来得很快。
横店的冬天湿冷,风往骨头里钻。陈一弦裹着长款羽绒服,手里捧着保温杯,坐在片场等戏。
手机震了一下。
张真源:【今天的妆造(图片)】
一张后台的自拍,他穿着舞台服,头发被造型师抓得很帅,但表情有点疲惫。
张真源:【彩排第三天,人麻了】
陈一弦看着那张图,放大看了一会儿。他眼下有点青,但对着镜头还是在笑。
她回:【帅的】
张真源秒回:【就这?】
陈一弦:【非常帅】
张真源:(一个得逞的emoji)
张真源:【你那边冷吗】
陈一弦:【冷。湿冷。】
张真源:【多穿点】
张真源:【我查了横店天气预报,明天还要降温】
陈一弦愣了一下。
他查她这边的天气预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翘起来。
【知道了。你彩排别太拼。】
张真源:【嗯】
张真源:【去上台了】
张真源:【晚点跟你说】
陈一弦:【好】
她收起手机,把保温杯抱紧了一点。
旁边助理递过来暖宝宝

弦姐,笑啥呢?

没笑。
她接过暖宝宝,贴在腿上。
助理没再问,但眼神明显在说“我信你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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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过半,张真源的巡演跑了好几个城市。
陈一弦的戏也到了关键阶段,每天早出晚归,累得连话都不想说。
但手机里那些消息,从来没断过。
有时候是他发来的舞台视频,有时候是后台的盒饭,有时候是路上看到的猫。她收工后一条一条翻,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没了。
她也发。发片场的盒饭,发路边的小狗,发收工后空荡荡的酒店走廊。
有次她凌晨两点收工,累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是给他发了一条:【收工了】
发完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看到他的回复。
张真源:【辛苦了】
张真源:【我刚彩排完】
张真源:【你今天多睡会儿,别急着回我】
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
他那个时候还在彩排。
陈一弦看着那几条消息,心里软了一下。
她回:【你也辛苦了】
张真源秒回:【醒了?】
陈一弦:【嗯】
张真源:【再睡会儿,还早】
陈一弦:【你几点起】
张真源:【七点】
陈一弦:【那你也没睡几个小时】
张真源:【习惯了】
张真源:【你快睡】
陈一弦盯着屏幕,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你也是,别太累。】
发出去之后,她又加了一条。
【我晚上收工跟你说。】
张真源:【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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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年夜那天,陈一弦在片场。
剧组赶进度,大半夜还在拍。她穿着单薄的戏服,站在灯光下,听导演讲戏。
手机在助理那里,调了静音。
等这场戏拍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跑过去拿手机,屏幕上全是消息。
张真源:【跨年了】
张真源:【我在台上,偷偷想你】
张真源:【图片】舞台下全是荧光棒,像一片星海。
张真源:【新年快乐学姐】
张真源:【希望明年能多见你】
时间是一条一条跳过来的,最后一条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陈一弦看着那些消息,忽然有点想哭。
她打字:【新年快乐】
发出去,显示时间是00:02。
她想了想,又打了一条。
【我也想你。】
发完,她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这是她第一次说这种话。
那边没有立刻回。
她等着。
一分钟。两分钟。
手机震了。
张真源:【你说了】
张真源:【你刚才说想我】
陈一弦脸一热。
她回:【……嗯】
张真源:(一个傻笑的emoji)
张真源:【我截图了】
陈一弦:【???】
张真源:【存手机里】
张真源:【累的时候看】
陈一弦盯着那几行字,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旁边助理在喊

弦姐,下一场!
她抬头应了一声,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张真源:【去忙吧】
张真源:【我也收工了】
张真源:【今天特别高兴】
陈一弦回:【我也】
然后把手机递给助理,深吸一口气,走进灯光里。
新的一年开始了。
她心里,装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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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陈一弦的戏杀青了。
张真源的巡演也告一段落。
两人终于都有了几天空档。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和他发消息,忽然问了一句。
【我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的电话打过来了。
陈一弦愣了一下,接起来。

喂?
他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点笑意

想见面?

……嗯。

那我安排。
她心跳漏了一拍

安排什么?

见面啊。
他说,语气认真又带着点得意

追人不能光靠发消息,得见面。
陈一弦没说话。
但嘴角已经翘到耳根了。

学姐?

……好。
挂了电话,她把脸埋进枕头里。
心里那只小鹿,已经撞了好几个月了。
还没撞死。
反而越来越有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