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

最后一个镜头落下，导演喊了收工。

现场瞬间热闹起来。工作人员开始拆设备、收道具，嘉宾们约着等会儿的杀青宴，但陈一弦的工作让她只能现在连夜离开。

陈一弦跟大家挨着告别。

结束了。

五天的墨脱之旅，结束了。

在门口等车开过来的时候，张真源从屋里追了出来。

他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着一小步的距离。

旁边有人经过，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地上咕噜咕噜响。

陈一弦垂着眼，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感觉他在看她。

她抬头。

张真源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递过来。

陈一弦愣了一下，接过来。

盒子很轻，还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他打断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陈一弦点点头，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滋味。

她愣住了。

张真源看着她，有点紧张，但还是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又说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陈一弦没说话。

她刚才紧张了一下，以为他要直接告白。她甚至在想，如果他真的说了，自己要不要矜持一下？

但现在他说的是“继续追”。

不是“在一起”。

是“继续追”。

她松了口气。

但又有一点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原来不是告白啊。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想骂自己：你失落什么？刚才不是还在紧张吗？

她抿了抿嘴，没忍住笑了一下。

张真源看着她那一下笑，心里更没底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

陈一弦抬眸看他。

他站在那里，眼睛亮亮的，带着期待和紧张。

她忽然就不紧张了。

张真源眼睛一亮。

她顿了顿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他用力点头

陈一弦看着他那个傻样，也笑了。

远处有人在喊

她回头应了一声，又转过来看他。

张真源点头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缓缓启动。

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张真源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车。

一直看，一直看。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小盒子。

墨脱的茶。

她轻轻打开。

里面除了茶叶，还有一张小纸条。

她拿出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他的笔迹：

“下次见面，给你泡。”

陈一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车窗外，墨脱的灯火在后退。

手机震了一下。

张真源：【上车了吗】

陈一弦：【嗯】

张真源：【好。到了告诉我】

陈一弦：【好】

她盯着屏幕，想了想，又打了一行字：

【你的字还挺好看】

发出去之后，她看着屏幕等回复。

几秒后。

张真源：【（一个傻笑的emoji）】

张真源：【我练过】

张真源：【下次给你写】

陈一弦看着那两个字，嘴角翘起来。

她靠进椅背，把手机按在胸口。

窗外夜色渐深。

但她心里，亮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