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欢我？

雨夜、独处、那些没说透的话——所有情绪都攒到了临界点。

陈一弦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她迫切需要一个答案。可是……现在去敲他的门，跟私生有什么区别？而且万一，万一是自己自作多情呢？

她很确定他在撩她。

但为什么？是察觉到自己喜欢他，觉得好玩？还是……还是……

思绪翻滚得越厉害，她脸上反而越没有表情。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从猫眼里看了一眼，意外又不意外。

张真源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个袋子。

她拉开门，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走廊的感应灯亮着，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张真源学姐。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张真源刚刚晚饭没怎么吃，给你点了外卖。这边没什么沙拉，都是素菜……

他把袋子往前递了递

张真源要再吃一点吗？或者有没有其他想吃的？

陈一弦看着他，脑子里又冒出新的念头。真的没关系吗？酒店里不全是节目组的人，会不会有人看见？会不会……

张真源把东西放下，很快往后退了一步。

张真源那我先回去。

他扬了扬手机，意思是电话联系。

陈一弦没接话。她看着他转身要走，忽然做了个决定。

她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拨号键。

张真源的手机响了。他愣了一下，回头看她，满脸疑惑，但还是接了起来。

张真源喂？

两人面对面站着，隔着两步远的距离。一个在走廊，一个在门口。一个举着手机贴在耳边，一个把手机放在耳边，透过听筒听着对方的声音，也听着走廊里那一点真实的呼吸。

陈一弦的心情，忽然就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清晰地从听筒传过去，也清晰地落在走廊的空气里：

陈一弦你是不是……喜欢我？

张真源愣住了。

眼前的人脸色平静，语气听不出情绪。耳机里传来一模一样的声音，一前一后，像山谷里的回音，重叠着砸进他脑子里。

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有一瞬间的慌张。她的表情太淡了，他完全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是要拒绝自己吗？是自己今天太冒犯她了？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说点什么了。因为他在她眼里看到了审视，而且隐隐透出一丝不高兴。

张真源是。

他开口，声音有点急

张真源我喜欢学姐，很喜欢。之前就喜欢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张真源今天……对不起，冒犯到你了。但是我不是因为喜欢，所以才随便……

他语无伦次起来，嗫喏了半天

张真源学姐，对不起。

张真源站在走廊里，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想到什么说什么，边说边观察她的神情。

还好，第六感告诉他，学姐好像没有不高兴了。

可是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

这是……要拒绝的意思吗？

他心一横，把最后那句话说了出来：

张真源我可以追你吗，学姐？

陈一弦没说话。

她非要当面问，是因为隔着屏幕会有掩饰，不一定能分辨真假。但当面不一样，各种情绪、肢体动作，想撒谎很难。

此刻她看着他，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朵，看着他紧张得有点乱的眼神，看着他语无伦次之后等着宣判的样子。

她分辨出来了。

他是认真的。至少现在是。很诚恳。

陈一弦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她可以暗恋他，很爱他，甚至为他做很多蠢事。他可以不知道，可以不回应，甚至可以拒绝她。

但唯独不可以——因为她喜欢他，就来玩弄她的感情。

这是底线。

还好……

她刚想说既然彼此都有好感，那试着相处一下，结果他就先问了能不能追她。

陈一弦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陈一弦可以。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足够他听清。

张真源整个人顿住了。

他眨了眨眼，好像没反应过来。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往上翘，最后弯成一个压都压不住的笑。那双眼睛在走廊的灯光里，亮得像点了火。

张真源真的？

他问，声音有点飘。

陈一弦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就有点想笑。她压了压嘴角，指了指他手里的手机，又指了指自己耳边的手机。

陈一弦挂了。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两个人同时按掉电话，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低头看她。

张真源那我……

他想了想，把那个袋子又往前递了递

张真源外卖还吃吗？

陈一弦低头看了一眼，再抬头时，嘴角终于压不住了。

陈一弦吃。

雨还在下。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墨脱的夜色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