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像凝固的琥珀，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马嘉祺身上。

他沉默了三秒。

这三秒里，林薇薇能看见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能看见他喉结细微的滚动，能看见他指节微微收紧的动作。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冷静，像在分析一份财务报表：

“如果只考虑商业价值。”

“白小雨音色辨识度高，舞蹈基础扎实，性格稳定，可塑性强。”

“她更适合作为新人重点培养。”

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面上。

林薇薇心里“叮”地一声——

成了。

但她脸上瞬间苍白，眼眶迅速泛红，嘴唇轻微颤抖。

她后退半步，像被抽空了力气，星空裙的裙摆擦过大理石地面，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所以……”她声音发颤，“你会选她？”

马嘉祺看着她，眼神很深：“这是最理性的选择。”

“理性……”林薇薇重复这个词，忽然笑了，笑得眼圈更红，“好，我懂了。”

她转身，看向严浩翔。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声音已经稳下来了：

“严少爷。”

严浩翔挑眉，等着她下文。

“我跟你签。”林薇薇一字一句，“但我有条件。”

“哦？”严浩翔唇角勾起，“说说看。”

“第一，我要严氏娱乐未来三年最好的音乐制作团队。”

“第二，出道专辑必须全权由我参与创作。”

“第三，”她顿了顿，声音清晰，“我要A类合同。所有资源，我优先。”

全场哗然。

“她疯了吧？！刚有点热度就敢提这种条件？”

“严少怎么可能答应……”

严浩翔却笑了。

不是那种社交微笑，而是真的觉得有趣的笑。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铂金袖扣在灯光下闪了闪。

“可以。”他说得干脆，“合同明天送到你公寓。”

林薇薇愣了愣——他答应得太快了。

“还有，”严浩翔补充，目光扫过马嘉祺，“欢迎加入严氏。”

他伸出手。

林薇薇看着那只修长干净的手，犹豫了一秒，握上去。

掌心温热，力道适中。

“合作愉快。”她说。

“合作愉快。”严浩翔微笑，眼底闪过一丝欣赏。

丁程鑫站在人群外围，金丝眼镜后的凤眼微微眯起。

不对劲。

林薇薇刚才那瞬间的愣怔……不像伤心，倒像是计划得逞后的茫然。

还有她提条件时的流畅——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林薇薇松开手，朝马嘉祺深深看了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委屈，有伤心，还有一丝决绝。

“嘉祺哥哥，”她轻声说，“祝你……和她都好。”

说完，她提起裙摆，一瘸一拐地走向侧门。平底鞋踩在地面上，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背影孤单又倔强。

直到消失在门后。

宴会厅里炸开了锅。

“这就定了？！林薇薇签严氏了？！”

“马少脸色好难看……”

“修罗场啊！明天的头条有了！”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林薇薇离开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严浩翔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经握得泛白。

侧门外走廊。

林薇薇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长长舒了口气。

“系统，”她在心里说，“任务完成了吗？”

【检测中……】

【关键选择节点通过】

【积分+5，当前积分：6】

【备注：宿主表现超出预期，额外奖励积分1】

林薇薇眼睛一亮：“超额完成？”

【你刚才那场戏，演得不错】

机械音顿了顿，

【但我有个问题】

“什么？”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选马嘉祺，对吧？】

林薇薇沉默两秒，大方承认：

“对。”

“进马氏，我要和白小雨抢资源。不仅影响我自己的发展，也会打乱她原本的剧情线——系统你不是说，不能严重偏离主线吗？”

“但进严氏就不一样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

“严氏娱乐现在的一姐刚解约，位置空着。我作为林家大小姐过去，又有今晚的热度，完全可以谈条件。”

“我要最好的团队，最好的资源。”

“这样我才能快速积累人气，完成任务。”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薇薇以为它死机了。

【林薇薇】

机械音终于响起，

【做的不错】

系统利用现有的数据分析后，突然觉得，林薇薇似乎和其他攻略者不一样。

她……聪明得可怕。

“是吗？”林薇薇歪头，笑得纯良，“谢谢，这样我就能早点回家了。”

她摸出手机——经过几天恶补，她已经基本会用了。

打开相机，切换到前置镜头。

屏幕里出现她的脸：杏眼泛红，睫毛还湿着，额角浅疤在走廊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唔……现代人都喜欢大眼睛，尖下巴对吧？”

她自言自语，点开修图软件。

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

眼睛拉大，下巴削尖，肤色调到最白，再加一层粉嫩嫩的滤镜……

“完成！”

她看着照片里亲妈都认不出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打开微博，编辑文案：

“谢谢今晚所有人的关注~以后会继续努力哒！[爱心][爱心]【图片】”

点击发送。

【……你在干什么？】

系统声音有点虚。

“发福利呀！”林薇薇开心地说，“我现在有粉丝了！虽然不多，但她们喜欢我，我就要对她们好！”

“你看，现代人不都喜欢这种夸张的审美吗？我特意P成这样，她们一定很开心！”

系统：【……】

刚觉得她聪明的可怕……

唉……算了！

宴会厅内，灯光重新亮起。

但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白小雨站在舞台侧方的阴影里，手指紧紧攥着裙摆。

她看着马嘉祺走向严浩翔，看着两人低声交谈，看着周围宾客投来的复杂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嘲弄，有看好戏的兴奋。

却唯独没有刚才表演结束时，那种纯粹的欣赏和惊艳。

她的风头……全被抢走了。

不是被实力碾压，而是被一场荒唐的、戏剧性的选择。

“小雨。”马嘉祺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表现很好。”

白小雨抬头，眼圈微红：“嘉祺哥……我是不是搞砸了？”

“没有。”马嘉祺语气平淡，“你的表演很完整。”

“可是……”她咬了咬唇，“大家都去看林薇薇了……”

“热度是一时的。”马嘉祺说，“实力才是永久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很冷静。

但白小雨看见了他眼底深处那一丝疲惫。

另一边。

严浩翔端着香槟，斜倚在落地窗前。

丁程鑫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少喝点，明天还有录制。”

“谢了。”严浩翔接过，却没喝，只是晃着杯子。

“你在想什么？”丁程鑫问。

“林薇薇。”严浩翔直言不讳，“她刚才……演得真好。”

“演？”

“不是吗？”严浩翔唇角勾起，“那一滴眼泪，那一句‘祝你和她都好’—— timing掐得准，情绪递进完美。”

“我怀疑，”他顿了顿，“她从问出那个问题开始，就知道马哥会怎么选。”

“然后顺理成章，签进严氏，还提了一堆条件。”

丁程鑫推了推眼镜：“你觉得被她算计了？”

“算计？”严浩翔轻笑，“不，我觉得很有趣。”

他看向窗外，城市夜景在眼底铺开。

“以前的林薇薇，蠢得一眼能看到底。”

“现在的她……”他眼神深了深，“像蒙了层雾，看不透。”

“所以你才答应她的条件？”丁程鑫问。

“为什么不呢？”严浩翔转身，背靠着玻璃，“她有话题，有背景，今晚还展示了所谓的‘天赋’——虽然我不信那是即兴。”

“签她，稳赚不赔。”

他说得云淡风轻。

但丁程鑫看见了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兴味。

网上已经炸了。

林薇薇签约严氏#爆

马嘉祺白小雨# 热

林薇薇跑调惊艳改编# 热

微博首页全是宴会视频片段。

点赞最高的那条，是林薇薇唱歌的三十秒剪辑。

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

【用户@薇薇今天出道了吗】：我靠我靠我靠！姐姐杀我！那声戏腔转音我听了十遍！

【用户@小雨滴守护者】：某些人别吹了，就是跑调而已，运气好罢了。我们小雨才是真实力。

【用户@严浩翔的领带】：只有我注意到严少看林薇薇的眼神吗？！“可以”两个字说得也太苏了吧！

【用户@丁程鑫金丝眼镜】：理性分析，林薇薇今晚的表现很反常。建议查查是不是被魂穿了（狗头）

【用户@刘耀文不服】：烦不烦？唱个歌而已，至于吹上天？她以前那些破事都忘了？

【用户@宋亚轩甜心】：可是真的好好听啊……我循环了……

而林薇薇刚发的那条微博，评论区更精彩。

照片里，她眼睛大得像铜铃，下巴尖得能戳人，滤镜厚得看不清五官。

【用户@薇薇的睫毛】：……宝，咱们下次别P图了行吗？原图就很好看！

【用户@今天也爱薇薇】：虽然但是……姐姐开心就好（闭眼夸）

【用户@黑粉一号】：哈哈哈哈这什么鬼图！审美负分滚出娱乐圈！

【用户@严氏娱乐官方】：欢迎@林薇薇加入严氏大家庭~未来请多指教！//@林薇薇：谢谢今晚所有人的关注~

林薇薇窝在公寓沙发里，一条条翻着评论。

看到有人维护她，她眼睛亮起来。

“系统你看！”她在心里开心地说，“她们真的喜欢我！就算我P图P成这样，她们还夸我！”

系统：【……她们在闭眼夸。】

“那也是夸！”林薇薇认真道，“我要对她们更好才行！”

她打开修图软件，开始研究新功能。

“这个贴纸好可爱……这个特效也不错……”

“决定了！以后我每天P一张图，给粉丝发福利！”

系统：【……你开心就好。】

如果它有表情，此刻一定是生无可恋。

马氏集团顶楼，董事长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霓虹如星河倒悬。

马父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支镶金钢笔。

马嘉祺站在桌前，背脊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薇薇签了严氏。”马父开口，声音低沉，“你有什么想说的？”

“没有。”马嘉祺语气平淡，“她自己做的选择。”

“选择？”马父嗤笑，“嘉祺，你什么时候这么天真了？”

他放下钢笔，身体前倾：

“林家这些年发展一般，我本来觉得，这桩婚约没什么价值了。”

“所以之前你对她冷淡，我默许。”

“但今晚——”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她展示了价值。”

“话题度，关注度，还有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天赋’。”

“严浩翔签她，不是做慈善。他是看到了商业价值。”

马嘉祺手指微微收紧：“所以？”

“所以，”马父靠回椅背，“我要你缓和和林家的关系。”

“婚约暂时不能解。”

“看她后续发展，再决定。”

马嘉祺沉默了。

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睫毛上投出浓密的阴影。他下颌线紧绷，能看见咬肌细微的抽动。

许久，他开口：“您当初答应这桩婚约，是因为林家能帮马氏打开影视投资的门路。”

“现在林家式微，您觉得没用了，就准备扔掉。”

“现在她有了热度，您又让我捡回来。”

他抬起眼，看着父亲：

“在您眼里，婚姻只是生意，对吗？”

马父脸色沉下去：“你这是在质问我？”

“不敢。”马嘉祺声音很冷，“我只是陈述事实。”

父子对视。

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最终，马父先移开视线。

“白小雨的出道计划不变。”他换了个话题，“但在出道前，我会安排一个日常综艺。”

“什么综艺？”

“《学院日记》。”马父说，“星耀学院的日常记录，已经谈好平台了。”

马嘉祺皱眉：“我没听说过这个项目。”

“我刚决定的。”马父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星耀的优秀毕业生，白小雨是现役学生，林薇薇也是——虽然她大部分时间在混日子。”

“两女一男，关系复杂，有话题度。”

马嘉祺瞳孔骤缩：“您要用林薇薇做对照组？衬托白小雨？”

“不然呢？”马父理所当然，“她现在是严氏的艺人。既然不是自己人，那就拿来当垫脚石。”

“她脾气差，性格骄纵，在综艺里很容易招黑。”

“而白小雨，乖巧，努力，有实力。”

“对比越强烈，白小雨出道越顺利。”

马嘉祺的手握成拳，指节泛白。

“这不公平。”他声音压抑着愤怒。

“公平？”马父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嘉祺，这个圈子，什么时候讲过公平？”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你是马氏的继承人。”

“你要学会的，是如何利用一切资源——包括人。”

“感情用事，是这个圈子里最奢侈也最无用的东西。”

马嘉祺站在原地，背脊僵硬得像块石头。

窗外，城市的灯光璀璨如昼。

而他的眼底，一片冰凉。

公寓里。

林薇薇刚研究完第十个修图特效。

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系统，下一个任务什么时候？”

【三天后】

【任务名称：综艺录制初体验】

【任务要求：在《学院日记》录制中维持恶毒女配人设】

【任务奖励：积分+3】

林薇薇眨眨眼：“综艺？那是什么？”

【……你明天看《现代娱乐指南》第五章】

“哦。”她乖乖点头，又想起什么，“对了，严氏的合同……”

【明天上午十点，律师会来】

“好。”她躺回床上，抱着枕头。

星空裙已经换下来了，挂在衣帽间里，像一片凝固的银河。

她看着天花板，轻声说：

“系统，我今天……算成功了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从任务角度，很成功】

【从做人角度……】

“嗯？”

【你P图技术，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林薇薇：“……你就不能夸夸我？”

【夸你什么？夸你把眼睛P得比铜铃还大？】

“那叫审美！”林薇薇不服气，“现代人都喜欢这样的！”

系统：【……睡吧】

林薇薇哼了一声，闭上眼。

但嘴角是翘着的。

今天，她有了积分，有了公司，有了粉丝。

离回家，又近了一点点。

TNT：签约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