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星霜同渡诀

后山的紫藤花架下，程炘正握着玲希的手指引灵气流转。少女周身浮着十三盏青铜莲灯，灯芯燃着武当秘制的沉香，青烟在空中织成八卦图形。

"闭眼。"程炘的唇贴着她发烫的耳垂，"想糖炒栗子在锅里翻腾的热气。"

玲希睫毛轻颤，鼻尖沁出汗珠："可是...我闻到的都是师父给的养神香..."

话音未落，八卦图突然扭曲变形。程炘眼疾手快揽住瘫软的少女，广袖卷起的气流惊散了莲灯阵。沉香灰簌簌落在玲希金发间，像撒了层碎星子。

"第三十七次失败。"小十七蹲在树杈上记笔记，"师兄这教学水平还不如我教鹦鹉背《清静经》。"

话音未落，整棵槐树突然倒栽葱般翻转——程炘掐着土遁诀将师弟拍进三丈外的荷花池。

黄昏的膳房飘着栗子甜香，玲希闷头剥着糖炒栗子，忽然被烫得"嘶"了一声。程炘抓过她手指含进嘴里，舌尖卷走碎壳的动作惊得少女差点掀翻竹匾。

"玄门修炼本就有年龄门槛。"青年就着她指尖咬走半颗栗子，"像浙江道教学院招生都要18到28岁，你这小懒猫都十九了..."

"可是你师父说过我灵魂干净！"

"是干净得能照见三生石。"程炘变戏法似的摸出个冰镇过的仙果贴在她眼皮上，"但灵脉堵塞得像晚高峰的二环线。"

玲希泄气地戳着果肉："那你们修炼境界到底多难？"

程炘并指凝出七重光晕浮在空中，每层都缀着糖霜似的星屑："炼气期引天地灵气，筑基期塑经脉根基——你这两天练的就是筑基前的开蒙。"他戳破第三层光晕化作白鹤，"元婴境可元神出窍，像这样..."白鹤亲昵地啄了啄玲希发间的栗子碎。

"师父原本是洞虚境，抬手能移山填海。"光晕陡然暗下去，"但为给师娘改命，修为跌到合体境。"白鹤化作青烟消散，最后一粒星屑落在玲希掌心，"所以啊，活得久不如活得称心。"

子时的月光漫过窗台，玲希蜷在程炘的千年寒玉榻上数琉璃瓦。青年正在案前画符，朱砂笔尖悬着迟迟不落——黄纸上赫然是《星霜同渡诀》的阵图。

"如果..."少女突然翻身坐起，蓝瞳映着摇曳的烛火，"我只能陪你几十年怎么办？"

笔尖朱砂"啪嗒"滴在阵眼。程炘扔了符纸将她圈进怀里："青城山的老道活三百岁还天天抄《养生诀》，哪有跟我家小灵芝抢零嘴快活？"

玲希揪着他衣襟闷声道："可阿棠说修士双修能..."

"谁教你的？！"程炘耳尖瞬间红透，符纸无风自燃烧成灰烬，"明天就让小十七扫三个月蛇窟！"

晨雾未散，程炘抱着玲希落在老君阁顶。七十二盏青铜风铃叮咚作响，他解下外袍裹住瑟瑟发抖的少女："看好了。"

剑指划过之处，云海翻涌如沸。紫气自东而来，在程炘掌心凝成晶莹的朝露。青年衔住露珠渡进玲希唇间，冰凉清甜瞬间漫过四肢百骸："这是元婴修士才能采的紫府精元，给你润润灵脉。"

玲希正要开口，忽然被漫天剑雨惊住——竟是程炘的元神在云端舞剑，每一式都带起霞光万道。青年真身却仍在耳畔低语："修不了剑道又如何？这万里云霞，千年星霜，你看得欢喜就是我最大的造化。"

午后的藏书阁浮尘轻扬，玲希踮脚去够顶层古籍，忽然落入温暖的怀抱。程炘贴着后颈的呼吸撩起细碎战栗："《合籍双修秘要》？小十七真是活腻了..."

泛黄书页哗啦啦自焚，惊得窗外偷窥的众人摔作一团。玲希趁机转身，鼻尖撞上他襟前玉扣："那个...秘法..."

"嘘——"程炘指尖点住她唇瓣，袖中滑出个雕着并蒂莲的玉匣，"洞房花烛夜再告诉你。"

晚风卷着糖炒栗子的香气掠过飞檐，玲希没看见青年背在身后的左手——掌心赫然有道新鲜的伤口，血迹渗进刻着"炘希"二字的桃木镯。